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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6-22
我的旅行笔记(一)——海 - [碎浪──心情小品]
答应了冰要写一篇关于旅游的文章,原来想把这几年间在美国的国家公园旅行的见闻连照片一道贴出。转念一想这太落俗套了,不如还是画一个大圈,希望能把这十多年来四处旅行的经历都围进去。将会是一个很大的圈,亦即很大的坑。
除去幼年时和父母探访亲戚的旅行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旅行应该始于15岁时去法国游学。那整整一年的时间都可以算作在旅行,那个六边形的国家,留在我的两本日记本中。在法国,第一次看海,游览巴黎,凡尔赛和枫丹白露,还有里昂和普瓦捷。接下来的两年高中苦读,考上大学之后,假期里仍有数次与父母一同旅游的经历。去了武夷山、桂林、云南、海南和华山。在学校与友人略有几次外出,基本局限在离学校近的几处地方,天柱山、黄山和庐山。来到美国,每年总要抽出一个星期旅行,先是两海岸的城市,除了我住了洛杉矶,去过波士顿、纽约、华盛顿、巴尔的摩、布法罗和旧金山,然后就是国家公园,去过死谷、约赛米蒂、犹他州的一系列、大峡谷和缅因州的阿卡迪亚。先给自己列出一个表来,不致遗漏。
以前写过关于泉的文章,把一系列关于泉水的印象通通倒了进去,这次仍然效仿。取若干主题,分门别类。
(一) 海
我是极喜欢海的人,连ID都取了“海岸”。虽然到15岁才第一次看到海,但那时就立刻做下了决定,这一生要在靠海的地方度过,至少要能时时看见海。如果没有记错,第一次看海是在学校旅行的大巴上,去加莱的路上——那时英法海底隧道刚刚开通,我们是去参观隧道的。只有匆匆一瞥,印象是灰雾蒙蒙,海天茫茫。在那之后,却接连看了三处的海。六边形的法国,三边接陆地,三边临海洋,我有幸把那三边的海都看过了。时间顺序已经记不清了,就按地理位置写吧。
首先是北海,城市是圣马洛。北海给我的感觉,是波涛汹涌,凶狠却坦荡。那时是冬天,圣诞节前后。在圣马洛古老的城墙外就是海,虽然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但狂风却在十几年后的今天仍在我脑海中无法抹去。耳边风声与浪潮声轰鸣者,连说话都要用尽气力大声喊叫。眼睛几乎无法睁开,却又舍不得不看这第一次真真切切看到、感受到的海。但奇怪的是,今天当我想努力回忆当年所看到的海的情景,却只能想起那时强劲的海风。当时一位圣马洛人说的话我仍然记忆犹新——这是我们的海,离开海,我们无法生活。于是那个小城就在我的心目中成了与自然抗争的典范,而北海则是考验着他们的坚强和勇气的严父,也是一位胸怀博大奖惩分明的慈父。
法国西面临大西洋,看到大西洋,应该是在布列塔尼半岛南部一个叫做瓦纳的城市。仍然是同一年的圣诞节,空气中飘着蒙蒙的水雾,不知是细雨还是海边的湿气。记得那是个傍晚时分,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后面,隐隐照亮着海天相接的地方。我面前的大西洋,平静而柔和,浪潮缓缓的涌上沙滩,又缓缓的退去。周围没有人,“安静”是留在我心中至今未散的印象。看着那样的海,霎时间心胸开阔,或许雨果那段关于天、海和心灵的描述说的正是大西洋。虽然大西洋也包括怒潮汹涌的北海,但是我面前的这片海,却更像一位母亲,有着包容一切的胸襟和柔和慈爱的目光。其实,西欧相对同维度地区有着更宜人的气候正是因为北大西洋暖流一直延伸到北极圈内。
地中海是我一生难忘的记忆。那年正是我刚刚迷上足球的时候,到处读到“巴乔那如地中海般湛蓝的眼睛”,虽然我不那么迷巴乔,但是却牢牢记住了“地中海像蓝色的眼睛”。真的像。只不过,不是湛蓝的,是清澈的灰绿。我还记得我在日记里写过这样的话——地中海像一位深绿色眼睛的姑娘,袅袅走来,波涛好像风中轻舞的裙裾。在马赛,我看到了码头边密密麻麻的帆船,在暮色中等待着由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要在季风中远航。在蒙彼利埃度过的那个夜晚至今我仍然能清晰的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那段日记更是后来又读了一遍又一遍——“我的房间向着地中海,有两扇巨大的落地窗。夜里我舍不得把窗帘拉起,也舍不得闭上眼睛。灯光倒映在海面上,随着微微的波浪粼粼闪动。远处的灯塔一闪一闪的发着红光。这时听一曲《The Sound of Silence》别有一番滋味。”15岁的时候我对自己许诺将来要带着爱人再回到这里来,——那时我以为我的未来仍会和法国联系在一起。现在发现,欧洲仍是一个相当遥远的梦想,就像那只能远远望着的地中海姑娘。
大学快毕业的时候,和父母去海南旅游。面向南方的海都有些相似之处,或许是南国的气候带来的。但海南所面对的南中国海和更远处的太平洋,却比狭长的地中海辽阔许多,于是那里的海也少了几分小家碧玉的俗艳和羞赧,而多了几分大家闺秀的矜持与清秀。用“清秀”来形容热带景色似乎不那么适合,但是海却是那热带风景中最清凉的部分。海南的海的蓝绿色,比地中海的颜色要浅些,但是清澈无比。坐小艇来到离岸边稍远的地方,竟然可以看到热带鱼在海水中穿梭游动。南海平静的时候,仿佛是敞开的胸怀,让我忘记了一切,赤着脚在沙滩上奔跑直到精疲力尽;有风浪的时候,比如在天涯海角,会给游人一些小小的顽皮和挑战,偶尔几个浪头扑到岸边狭窄的石子路上,“轻者湿足,重者湿身”。在海南我也完成了一项壮举,搭上由船牵拉的降落伞 -
2007-04-05
薛定谔的老鼠夹 9,10(原创翻译) - [礁岩——翻译作品]
9 寒流来袭
Peter Tuthill
Peter Tuthill在悉尼大学物理学院,天文学系。
窗外的雨点稀稀落落的撒在会议厅休息室的玻璃上,Lister走马观花半懂不懂的翻完了法医报告。他无神的看着那杯昂贵的低脂巧克力咖啡,在他肘边还一口没喝。如果是在别的时候,他肯定会要一杯普通咖啡,那对于一句意大利语都不会说的人是最合适的了。那卖咖啡的姑娘用奶油精心装饰出来的星形花样仿佛在嘲笑着他。
在他思维的某个倔强角落,他颇高兴的看到雨越下越大,在窗玻璃上成股流下。不知为何,他觉得在晴天里进行谋杀调查就是不对劲,而今天的背景却让他颇为陶醉。到现在案子的脉络越来越清楚了,曾有的疑问都被面前的这份报告一扫而空。
他让新的信息渐渐渗入:Rufus Jaeger的死因是服用过量的镇静剂。这是谋杀者为了计谋成功而采用的近乎荒谬的做法,还是这只是另一个不相干的陷阱,为的只是把他引入学术界错综复杂的关系当中去?
Lister 叹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跟咖啡对视的游戏已经失败;他轻啜了一口,冲纸杯做了个鬼脸,却立刻放下了杯子。双层旋转门的后面正是Wilfred de Bruijn,离他来问话的时间早了十分钟。从步态比从轮廓更容易认出他来,他的步伐像熊一样坚定,身体微微前倾,毫不在乎周围的一切。好奇渐增, Lister看着de Bruijn走进大门,抖落外衣上的雨水,然后在门前徘徊,终于放弃了颇为尴尬的面对旋转门的挣扎,而从一扇不起眼的边门走廊进来。正当他走过咖啡桌,甩掉额前乱发上的水珠,又仿佛在自言自语的时候,Lister毫无感情的说:“表演得真不错,不过de Bruijn博士,告诉我,你到底不想让谁知道你今天究竟在不在?”
似乎是刚刚从他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de Bruijn说话都有些口吃:“Lister教……警官先生,我只是来被问话的。我希望我没有迟到。”
在Lister不间断的怀疑的目光下,他的脸从脖子红到耳朵根,然后他接着说道:“你是说……门吗?我并没有什么要隐瞒的,也不是要躲开谁。”可以察觉到他隐隐的不安,“我……从来不走旋转门。你可以问实验室的任何人,我就是不喜欢旋转门。”
他们走向那间被警方征用的房间,Lister沉思着眼前这个人身上的种种反差。他深深的黑眼睛镶嵌在浓重的眉毛下面,那眉毛让人想起某种毛毛虫。一方面,这个人怎么说都是知识精英,能够在高深莫测的量子物理的领域里畅游自如;另一方面,他又是一个迷信到不敢走旋转门的人。Lister猜想他的脑子是不是也是 “量子态”的,那是他跟Dubois谈过之后阅读了一些文献的想法。在不同背景下,de Bruijn的脑子要么处于“理性”,要么处于“非理性”的状态。Lister一口喝尽咖啡,让头脑从形而上学中清醒过来——怎么就没人提醒他跟物理学家待的时间长了会有这种后果呢?
问话最后变成了一串有意无意的谩骂和抨击,而Lister能做的只有把那些咆哮联系起来。他显然是跟着BBC练习过口语,因为那一点仅存的南非口音也几乎无法察觉。但是他还是那个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Transvaal小村庄的优秀孩子,而现在却深陷在自己的抱负中无法自拔。再多的牢骚和愤怒也无济于事,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想攀上顶峰,出色的思考能力既不充分也不必要。
“Rufus是个寄生虫,Lister警官,他只会四处炫耀,玩政客的把戏,做表面文章。在我跟他工作的这几年里面,他从来没有过自己独到的想法。那些有想法的手下人反倒成了配角。上个月,他得了100,000欧元的大奖,而那个实验完全是我设计的,他甚至都没有完全理解。所谓的致谢,大概只是在他的演讲当中提到‘我们’而已,科学界的惯用词。当然,除了……”
“除了什么?”Lister立刻敏感起来。。
“当然是那个讨厌的Ludmilla公主殿下。她长得很漂亮,她自己也知道怎么利用自己的美貌。我发表的文章是她的五倍,可是我总是被人说‘啊,你就是那个跟Ludmilla一个实验室的!’我们学会了数学没错,可是您看看啊,跟他们比我们还是猿人呢。”
“你和Ludmilla之间……”
De Bruijn苦笑一声:“这样不行,警官先生,你就要走进死胡同了。我想Ludmilla知道站在哪里才能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他向桌上Jaeger的资料瞥了一眼,“虽然我也试着告诉她让她要保持距离。”
“她回复了吗?”Lister随意的问道,而De Bruijn则摇了摇头。
“有人看见你跟人争吵——你能说说休息时间你在干什么吗?”
“我先是碰到了那个没用的冯季容,故意来跟我找碴。然后Nigel Lorimer说他有急事找我。不过你要是真的想知道的话,我其实想找Rufus说话已经有一天了。那个倒头老鼠夹是我的——当然,除了那些傻乎乎的奶酪和彩灯。可是谁当时坐在第七排呢?大家都在台上,甚至那个没长脑子只会附和的家伙Trotman,他去年用激光差点把整个实验室都烧掉。我们到底在干什么呀?非要用能在钢板上打洞的工业激光?所以我把Nigel甩掉以后,我就直接跟Rufus提出了,那时他正在跟Ludmilla说话。他用一贯的傲慢把我打发了,说‘不用你操心,Wilfred,需要你的意见的时候我会问的。不要以为你的意见就是最重要的。’然后就不理我了。之后,我出去走了半天才平静下来。”
Lister在屋子里踱着步子,他的脑子里萦绕着各式各样的可能性。 -
2007-04-05
薛定谔的老鼠夹 7,8 (原创翻译) - [礁岩——翻译作品]
7 来自过去的故事
Nicola Spaldin 加州大学圣巴巴拉分校,材料系
“他是怎么知道的?”Ludmilla Shlomiuka疯狂的问自己,“他怎么可能知道呢?”
与Lister 探员的谈话开始得风平浪静。她预料到他会问自己和Rufus Jaeger的关系,当然了。这种“漂亮的年轻女学者和功成名就的老教授”的关系本来引人非议的源头,而且de Bruijn对传播这种谣言的贡献也不是什么秘密。可怜的人是如此的痛苦和迷惑。他把自己毫无建树都怪罪于Jaeger,这也就罢了,他还嫉妒她和 Jaeger良好的合作关系。不错,从她加入研究组的第一天他就被她迷倒了!当Lister问她是否de Bruijn那里收到过奇怪的信息时,她当然给予否认。至少没有比他平时发的那些更奇怪。
至于她今天早上休息时在什么地方?当然是在走廊里,喝咖啡,跟不同的朋友和同事聊天。不错,她是和Jaeger说过话,当时他们正在实验演示,直到de Bruijn跑来无事生非。大家都看见他跟Jaeger争得面红耳赤,真是丢脸。
提到她的丈夫,她更是有备而来。“Dmitri!他病得很厉害,帕金森氏症。感谢上帝这个国家有这么好的医疗设施!今天早上他就吃了很多药,几乎不能走路。”当然Lister是不会认为Dmitri醋意大发,而且……她觉得在这个问题上她表现得很好,而且还抽泣流泪。Lister都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还有没错,她真的为冯感到惋惜。当时没有校准好仪器很遗憾,但是至少现在他的学术生涯又上了轨道。不,她并不是那篇被撤回的文章的作者之一,她当时正在做一个不同的课题。是的,她听说了一些关于冯现在和Petra Pruszczyncki的课题,好像是光学中的一项重大突破。她很想早点读到他们的文章,听说《自然》正在加紧出版这篇论文。不,她并不认为他会是杀人的那种人。
她的母亲?他怎么会知道?那是差不多35年前了,本国政府派过一个科技代表团到Dubna去。她也是看了她母亲藏在阁楼上的手写的实验记录本才知道的。当然肯定会有官方的记录提到Jaeger是当时代表团的成员之一,但是Lister怎么可能看到呢?那些记录一定是被收藏在华盛顿的某个落满灰尘的柜子里。公开的档案中根本没有提到任何线索,合作署名的文章从来不被允许,而且这种合作的项目是绝密不会允许公开发表论文的。只有那些实验记录了。
找到它们的时候她曾经那么兴奋!所有的事情都记载在那里。不管是基础的计算还是实验的设想在当时都遥遥领先。尽管核计划在当时是绝密的,但是他们还是被许可谈论基础研究,甚至是被鼓励谈论来显示国力。那时她的母亲正在建立一个研究理论——现在被称为“量子纠缠”。她那时可以用来思考这些基础理论问题的时间并不多,因为大部分的时间她都必须花在核计划上,但是在业余时间她多多少少有了一些想法。事实上,她自己都不敢肯定那些想法是不是首创,因为她能够接触到的学术资料很有限,但是思考却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她母亲就是这样热爱着基础物理。
人们能够回忆起来的东西有时候很有意思。很多年以后她还能想起他们和来访的外国科研人员在午餐时必须分开,因为外宾的待遇比他们要高。
而且,虽然才十月份,他们就被允许打开实验室里的暖气。还有,她还能记起她曾经十分喜欢那个年轻的美国小伙子,他是那么有礼貌,而且对她的实验结果很感兴趣……
在接下来的谈话中,Shlomiuka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为什么她要申请到Jaeger的实验室来?因为他绝对是这个领域的权威。是的,并没有其他的原因。嗯,也可以说有吧,那就是Dmitri可以得到很好的医疗条件。而之所以会挑中她是因为她写了一篇十分出色的博士论文,而且她的工作也出类拔萃。是的,她相信这是唯一的原因。他可能都没有认出她的姓Shlomiuka。这件事她心里曾经有些奇怪,但是并没有怨恨。不错,他对她来说是个非常好的导师,他还曾经帮助她申请独立的教职……
正当她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Lister打出了一张王牌:“最后一个问题,Shlomiuka博士,你说美国代表团35年前去过Dubna,那么你刚刚过了34岁生日这是个巧合吗?”
8 被驱逐的人
Jack Cohen 英国Gloucestershire Newent的生殖生物学家和作家
Lister 静静地坐着,等着和冯季容的问话。可能是那张东方人的脸的缘故,Lister看起来这个人大概只有22岁,但是他的真实年龄应该不只这么多。大家都在谈论他有多么出色,尽管实验出了差错却并不妨碍他独到的想法。有没有可能是他计划了这场复杂的谋杀呢?冯悄悄的走进了房间,站在椅子旁边。他敏捷而优雅的转过身来,坐在椅子上,双手背在身后。当他的目光与Lister相接的时候,他眨了眨眼睛。Lister也笑了起来。
“这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冯说,“至少不是直接的。而且把我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告诉您,我会觉得对我的朋友和帮过我的人是一种背叛。不过我还是会尽可能诚实的回答您的问题,因为我和大家一样都想看到这件事水落石出。也许除了凶手以外,我想。”他又眨了眨眼睛。“我不会想念Rufus的,但是我也没有一直怨恨他。一切的进展对我都不错,我已经从那件事的阴影中走出来了。”
“不过刀桥大学还是给你留下了污点,不是吗?”Lister问道,“我会觉得如果你还在Jaeger教授的组里的话,他肯定会让你比现 -
2007-04-05
薛定谔的老鼠夹 5,6 (原创翻译) - [礁岩——翻译作品]
5 折射的荣誉
Remco Zegers 密歇根州立大学
尽管Petra Pruszczyncki马上就要被探员讯问,但当她看见Lister走进房间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因为她刚才正好碰见他在走廊上练习说她的名字,而现在他有点害羞的走了进来。“Prus-nki女……教授,请坐。”他说道。看起来刚才的练习并没有起到作用。
“别阔(客)气,叫偶Petra。”她说,看得出来Lister的脸上轻松了一些。或许这没有她担心的那么困难。
“嗯……好吧,Petra,我有几个很重要的问题要问你,是关于Rufus Jaeger的死。我还是不兜圈子了——你如何形容你和Jaeger教授的关系?”
Pruszczyncki又微笑了起来。“偶不死缓(喜欢)他,这不素(是)虾米(什么)秘密了。他的工作做得不怎么样,偶素梭(是说)以前,给大家的印象不好。”
“仅仅是这样吗?我是不知道物理学家之间的礼节啦,但是在这样一个大型学术会议上说一个人愚蠢恐怕是有点太刻薄了吧,不是吗?”Lister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而她想了一会儿才继续回答。
“真相有斯(时)就素(是)残酷的,偶相信你也资(知)道。偶告诉过Rufus他的方法不够钻(专)业。可素(是)他从来不听。偶都不资(知)道为虾米(什么)Fenton会请他来作报告。几顾(个)月前偶和Fenton见面的斯候(时候),偶们都认为Rufus介过(这个)人不地道。”
“如果你是想要找到真相的话,……Petra,”叫她的名字还是不自在,“你又为什么会接收像冯先生那样的人呢?这个人可是在真实性方面有前科的,而且还是由那个糟糕的老板训练出来的。”
Pruszczyncki 有些惊讶这个警察竟然连这件事情都知道,不过她最不舒服的是她的名字被用在这样的问题里面。“季容素(是)个优竖(秀)的研究生,而且Rufus的希(失)败不能都怪到他头上。我看到他的天份,所以要他。”她直视Lister的注视,那眼神就是表示她看不出面前这个人的“天份”。
Lister看上去根本不在意,想了一会儿以后,用温和得多的声音问道:“你和冯现在在做什么研究?”
Pruszczyncki抬起眼睛:“我们在烟酒(研究)一种粉(很)特殊的光学材料,介过(这个)还是比较专业的。”
“你说的是不是……呃,negadex,它有个负的……嗯,折射常数?”Lister问道,他努力让自己在读笔记上的名词的时候尽量若无其事。
突然,Pruszczyncki警觉起来。这个人怎么可能知道她的发现呢?一定是有人走漏了风声。该死!“是的,”她回答道,她想掩藏激动却不成功。
“有意思,有意思……”Lister说,看起来好像很明白他自己在说什么,“你能把这个negadex做成像普通棱镜一样吗?”
Pruszczyncki倒是很想问问Lister知不知道普通棱镜到底长什么样,但是她立刻明白了他问题的意义,所以她也没有让他得到比一句“是的”更多的信息。她希望Lister不要再瞪着她。这个人也许很蠢,但是他犀利的视线却很烦人。
“是不是你研究组里也只有几个人能够接触到这种物质?”他接着问。
“不错,素(是)酱紫(这样子)的。”她立刻回答,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掉进Lister的陷阱。她怎么会这么笨呢?然后她立刻想起了几个月前实验室发生的入室盗窃事件。有几块negadex被盗了,还有几台电脑以及很贵重的光学仪器。现在当然是重提那件事的最佳时机,可以把侦探的视线从她的研究组转移一下。 “不过去年夏天,我们实验室发森(生)了一气(次)盗窃。有些negadex被偷了。”她不知道Lister是否注意到了她的迟疑。但是他只是回答着同样的话“有意思,有意思”。
“贼抓住了吗?”他问。
“米(没)有,至今都米(没)有。”
“还是回到今天的事情上来吧,”Lister说,“讲座之间休息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偶(我)正在和Veronique Dubois讨嫩(论)一过(个)活(合)作的项目。”Pruszczyncki回答道。
“那就是说她可以作证了?”Lister问。
Pruszczyncki忍不住翻了翻眼睛,然后回答说:“你总不自(至)于梭(说)物理学家都素(是)没脑子的吧,警官先森(生)。”然后她重新控制住了自己。
Lister 并没有发作,而是把视线从Pruszczyncki身上移开了一会儿。接着又盯住了她,说道:“我想我们谈得差不多了,只是有件事我实在不明白, Petra,你今天究竟为什么要来?你说那个演示毫无意义,你看起来也根本不喜欢Rufus Jaeger,但是……我实在不能相信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在整个物理学界面前羞辱他。”
Pruszczyncki也直直的盯着他:“好吧,警官先森(生),偶(我)们都有身不由己斯(时)候。”她忍不住又说道:“到了现在,偶(我)素(是)真的不想待在坐(这)里了。偶(我)希望这就结素(束)了吧。”她甚至没有等到Lister点头,就走出了房间。她现在只想回到实验室继续她的研究。
6 加密的答案
Ilana Goldhaber-Gordon1 & David Goldhaber-Gordon2
1 Ilana Goldhaber-Gordon 是即将出版的课本《生物专业研究生生物化学教程》的作者
2 David Goldhaber-Gordon 是斯坦福大学物理系教授,同时是国家科学基金会-斯坦福-IBM纳米探测中心主任。
“Veronique Dubois?”
“那么你就是那位负责调查Ru -
2007-04-05
薛定谔的老鼠夹 3,4 (原创翻译) - [礁岩——翻译作品]
Part 3 负面想法
Liesbeth Venema (<自然>物理专业高级编辑)
“有没有什么事情让你特别讨厌Rufus Jaeger?”这个问题本来是要挑起被问者的情绪的,但是Lister却很惊讶Fenton Baumgarden一点也没有慌乱。后者正悠闲的靠在咖啡机上,一寸也没动。
Baumgarden有着运动员的身材,皮肤被加州的阳光晒得黝黑。尽管已经接近天命之年,他还是留着马尾辫,穿着一件T恤衫,上面褪色的花纹隐约可见是很久以前的某项大学活动。
“当然了,也许确实是有些事情。但是我还没有那么斤斤计较,什么都计较的话一辈子都不够。”Baumgarden 拿起机器刚刚吐出来的一杯咖啡,坐在Lister的对面,Lister正在忙着整理笔记。“你现在大概也听到传言了,”他继续说,“由于Rufus的反对我没有拿到诺贝尔奖。不知是真是假,但说实话,诺贝尔奖对我来说也实在是太重了,还是不拿的好。而且那就像买彩票一样,都是运气。”Baumgarden 试着啜了一口咖啡,“Rufus是个优秀的物理学家,我尊敬他。”
Lister简单的打量了一下Baumgarden,没看出来他想隐瞒什么。“还是回到这件事上来吧,”Lister 说,“你说演讲开始前你一个人待在一个阅读室里,而其他人都在走廊里喝咖啡?你不喜欢和人交际吗?”
Baumgarden一口喝完了杯子里的咖啡:“我喜欢交际,但是在Rufus的演讲开始之前,我需要清清头脑,准备一下,才好作主持人。”
Lister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你觉得那个演示是哪里出了问题?”
Baumgarden 挪到座位的边上,看起来在思考。几分钟后,他说:“肯定有什么问题,我当时立刻就觉得有问题,但是我需要时间好好思考。”他站了起来,在房间中来回度步,最后走到了黑板前,黑板上画了“老鼠夹”的示意图。“激光从这边进来,遇到棱镜,再从这边出去。但是想一下如果棱镜折射了光线恰好延反方向射出,虽然在物理上看起来是不可能的。如果你能做出这样的光路,它就会这样……正中坐在这里的人。”
Lister的笔无声的在笔记本上写着。“你怎样才能让棱镜折射……到反方向去?”
“这就是问题。就像我刚才说的,这是不可能的。至少到目前为止。2001年在微波区段里发现了负的折射常数,但是现在还没有发现可见光也有这种情况。但是现在有些新的人工合成的光学物质,看起来就像普通的玻璃,但是可以把光线折射向相反方向,也就是负方向。有很多很奇怪的现象。Petra Pruszczyncki 管那东西叫negadex,她的实验室开发的。现在还是绝密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个negadex的呢?”Lister想知道。
“Petra 刚刚把这个发现往<自然>投了一篇论文,而我是审稿人。”Baumgarden满不在乎的说,“确实,这样的想法太疯狂了,无论如何我不相信 Petra会跟这个案子相关,她绝不会不考虑前因后果。我只是跟你说这个可能性。”Baumgarden又坐了下来,双臂交叉在胸前。“还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Lister的手停住了,看来他需要时间整理自己的思路。实验装置大概是在休息时间被人做了手脚,把普通棱镜换成了 negadex----那种世界上只有几个人知道的材料。Petra Pruszczyncki 当时在报告现场,她已经上了Lister的嫌疑名单。他需要知道还有谁跟她的研究组关系密切。Baumgarden当然也不能排除嫌疑。还有谁呢? Lister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
整个调查中的头一回,Baumgarden显得有些不自然。侦探的问题让他有些出乎意外,他问的是哪个编辑在处理Pruszczyncki的文章。“Nigel Lorimer,没错,他也在这里……”
Lister感到山雨欲来。Baumgarden在玩弄着他的墨镜。“在你从别人那里听来之前,我想我最好还是告诉你。大约5年前,Rufus的组里曾出了一篇文章,当时被认为是一个巨大的突破,被广为传阅。但是不久就被发现其中有个很严重的错误,发表前竟然没有被发现。
“Rufus 自己开始了内部调查,为的是顶住批评的压力。他很聪明的自己承担了出错的责任,但是把最终结论定为是某个学生做的不对。而且Rufus很巧妙的保住了自己清誉未损。”Baumgarden低头看着地板摇了摇头,“文章被收回了,但是可怜的Nigel好像被抛弃了没人管,----他就是当时负责文章的编辑。 Nigel是个很不错的人,但是就是心胸比较狭隘。我想他为那件事相当生气,可能觉得这事就毁了他。他表面上对Rufus还是很有礼貌,但是我想大家都知道他其实很不喜欢Rufus。”
4
Laura Garwin 哈佛大学Bauer Center for Genomics Research主任。
当众出丑
Nigel Lorimer有点紧张。他看过很多侦探片,知道他面前这个不修边幅的男人——正在跟戒烟口香糖打着一场不公平的战斗,这个人的脑筋可能就像钢夹,你想逃也逃不掉。“Nige,不用这么紧张,放松一点。”他对自己说,“如果你能在和那些那些牢骚满腹科学院院士的斗嘴当中泰然自若,你还能怕对付不了这个傻警察吗?”
口香糖在嘴里嚼着,其中的药物总算进了体内,Lister终于开始提问了:“10点半到11点之间你在干什么?”
Lorimer想了一会儿:“我来想想,‘巨磁阻’那个讲座我就听到大约10点半,然后我出来给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后来到下一个讲座开始之前就一直在走廊里面喝咖啡吃饼干。”
“休息的时候你有跟别 -
2007-04-05
薛定谔的老鼠夹1,2--转贴 - [礁岩——翻译作品]
转自三思科学,柯南翻译
第一节 鼠夹已经支好
作者 Ian Stewart
Rufus Jaeger从讲台上望着下面的人海。每一个座位都坐满了,并且许多人还坐在台阶上和靠墙站着。这产生了一种震撼性的气氛,而这种气氛正是他所喜欢的。这些观众很长时间之后都不会忘记这次演讲。
Jaeger是刀桥(Wentbridge)大学量子光学研究组的头儿。他得到了一个独特的荣誉:在世界物理年揭幕式上当着所有人的面作一次演讲。他决心让他的观众感受到他是量子物理学界的主要权威人物。因此,这个演讲将不是一个普通的演讲。Jaeger将现场展示他的最新的、革命性的实验——这个实验叫做薛定谔的老鼠夹。
为了把实验搬到会议大厅里,Jaeger颇花了一笔钱。舞台的大部分被光学仪器和其他仪器占据了。在舞台的一个基座上有一个巨大的老鼠夹。老鼠夹上放了一块卡通风格、有许多洞的瑞士奶酪。幸运的是,Jaeger的一项资助允许在“捞过界”的活动上花钱。坐在观众席第二排的几位记者的出场,证明了这笔钱花得值得。其中的一位记者是《自然》杂志的高级编辑Nigel Lorimer。他向Jaeger招了招手。而Jaeger略微点了点头作为回礼。
Jaeger是个令人难忘的家伙:高大、健美、蓄着一把让他的脸庞轮廓分明的大胡子。这胡子也让他的外貌变得十分鲜明。如果他认为魅力会让他得到他想要的,他就会施展魅力。如果正面冲突能达到他的目的,他就会变得令人害怕。他坐在舞台中央的左侧,靠着仪器。他旁边是他的博士后Ludmilla Shlomiuka。她是一位非常吸引人的金发碧眼的女性,也是这个领域最聪明的头脑之一。她在那里向观众介绍Jaeger。她似乎非常放松和自信,当观众安静下来的时候,她对老板苦笑了一下。
Shlomiuka故意忽略了Jaeger研究组里的高级成员Wilfred de Bruijn。他坐在观众席上Lorimer后面的几排,盯着Shlomiuka。在Shlomiuka的另一边坐着国际激光物理学界的权威、这会议的主席Fenton Baumgarden。他是个随和的美国人,曾经几乎要得到诺贝尔奖。很多年一直有谣言说,正是Jaeger的意见弄砸了他获奖的机会。但是他们在这样一个著名的活动中一起出场,这说明他们之间没有怨恨。这就是Baumgarden提名Jaeger作这个演讲的原因。
除了他们,舞台上还有一个人,几乎藏在了仪器后面:Tony Trotman,Jaeger的首席技术员。人们很难注意到Trotman——他说话就像耳语一样,并且他能像变色龙一样隐蔽在环境中。Trotman的工作是确认这个演示符合预定的计划。他在舞台的后面安静地等待着,绝大多数时间望着空中。他时不时期待地望着Jaeger。
记者席的前面一排坐着很多大人物,其中绝大部分是Jaeger高兴看到的,因为他们的影响力会很有用。但是有两个人物他不愿见到:Petra Pruszczyncki 和Veronique Dubois。他们代表他的主要竞争对手们。而他们出席这个会议,仅仅是因为协议要求他们这样做。
Pruszczyncki是格但斯克光学计算中心的天才,前不久刚刚给了Jaeger以前的一个学生冯吉荣一份工作。冯是个有才气但是令Jaeger 讨厌的人。他知道冯在这个屋子的某个地方……藏在观众席的后面,没错。Dubois是个积极进取的实验家,有安全量子保密通信的经验。她在巴黎第14大学工作,直接与Jaeger的研究组竞争。她很友好,但是冷漠而精明,这让Jaeger感到不舒服。
大厅的灯光暗了下来。一束舞台灯光打在Baumgarden身上,他宣布会议开始,并邀请他的同行Shlomiuka博士介绍演讲者。她发表了一个简短而诙谐地介绍,完全是凭着记忆。然后她坐下来。Jaeger站起身来,大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尊贵的来宾和同行,女士们先生们,”Jaeger开始了演讲,“我很荣幸为世界物理年揭幕。”他顿了一下,等着掌声再次响起。“大会邀请我来介绍我的研究组在量子纠缠领域的最新成果——爱因斯坦把量子纠缠令人难忘地称作‘远距作用的幽灵’。当然,我们现在知道这个现象完全是理性的,而不是幽灵——但是它仍然非常令人吃惊。只是在几个月前,我的研究组才发现了它是多么的惊人。”
他低头看着那些记者。“你们都知道薛定谔的猫这个寓言,但是人们很容易忘记,薛定谔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断言叠加量子态的存在,而是为了检验它们在一个宏观物体上表现出的悖论式的因果关系。”他顿了一下。“考虑到动物福利,我将使用一个简单的装置来代替一只猫。我把这个实验称作‘薛定谔的老鼠夹’。”
观众发出了一阵笑声。舞台基座上放的就是那个装置。“首先,”Jaeger解释说,“我支好老鼠夹。”他对模型打了一个手势。“一个使用激光的光学鼠夹。但是我不用奶酪当诱饵,因为它已经抓到了一个老鼠。在这个例子中,就是一个空的绝缘球。”
“现在,尽管我知道鼠夹上有一个老鼠,我并不知道它的量子态。”他顿了顿。“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我的圆球老鼠可以用两种不同的模式谐振。按照薛定谔教授的说法,我把这两种模式称作‘死’和‘活’。”
“那么,我到底是抓住了一个活老鼠,还是一个死老鼠?我的朋友们,这是一个巨大的谜!”
Pruszczyncki 把头转向Dubois,用一种有意让别人听见 -
钥匙
--未来就在你手中。
Ian Whates 《自然》2006年8月31日
很难想象一串钥匙就能反映一个人的性格。钥匙圈和圈上的钥匙可以隐藏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卡尔总是把它们保护的很好。
就拿他妻子来说吧,大门的钥匙,车钥匙,车库钥匙,还有她母亲的弹簧锁的钥匙……当然还有一大堆无用的小饰物——一只粉红色的塑料小猪,一颗有机玻璃做的心上面写着“管他呢”,还有个做成个笑脸的小圆盘,是用来放超市购物车的硬币的。
而卡尔自己的钥匙串则实用很多。车和家门的钥匙各一,箱子钥匙一把,还有一位年轻女士的公寓钥匙——他相信妻子永远不会注意到或者询问起来。两样附加的东西:一个完全磨损的皮质小挂件,是他挂最初的破车的钥匙的;还有一个皮革编织的鞭型饰物,他一直都以为是生殖力的象征但可能也不是。
然后就是他最近“得来”的那套钥匙。六把钥匙和三个装饰:一个奔驰车的圆形标志,跟其中一把钥匙相配;一个很小的塑料相框,里面有一个女孩的照片——应该是主人的女儿;还有一个敦实的小雕像,上面嵌着血红色的水晶眼睛。这最后一个饰物看起来有那么一点像只猫头鹰,让卡尔总有点恶心。差不多能猜出钥匙的主人是什么样的人了,于是他决定不再费脑筋。
但是那几把钥匙却让他很感兴趣。两把不同样的大门钥匙,就是说有两个家;大奔和路虎,——一家各一辆车;还有另外两把不大容易猜。
锁匠萨米的意见就跟巧克力茶壶一样有用:“一个是壁橱,一个是保险箱。”
“能知道在哪里吗?”
“没辙。”
如果不是有那么点小小的报酬,他也不会管的。那是一笔极为丰厚的报酬,只是要收回钥匙,只字不提和钥匙在一起的古姿钱包,以及里面的现金和信用卡。其中的一把钥匙一定是对什么人非常重要,所以才会出高价悬赏。卡尔知道失主出大价钱的原因。但是除非他能找出钥匙的用途,否则对他来说就是毫无用处。而不幸的是,揭开这个谜几乎是不可能的。
“或许都不在这个国家里。”他最好也是最后的希望以耸肩而结束。
尽管不情愿,他还是约了失主见面,时间和地点都是他定的:一间他熟悉而且认为安全的酒吧。那个最近的受害者和潜在的赞助人正在那里等着,那是一个高个强壮的男人,尽管穿着名牌西装,依然看起来有些蛮横。他的不修边幅感觉就像是一颗未经雕琢的玉石放在精美的盒子里。
卡尔其实希望根本不要见面,就想法做一下交易就好,但是对方不同意。所以,他看着那个男人从街对面走过来,警觉的观察是否有任何警察的迹象。确定没有之后,他才走进酒吧,瞥了一眼侍者,后者的摇头仍然不能让他完全放心。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以坐下开始行动。眼睛紧紧盯着桌子的另一边。坚定不移的自信和钢铁般的意志隐藏在那双蓝灰色的眼眸之中,这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你把钥匙带来了吗?”声音轻松平常,甚至有些丧气。
“你把钱带来了吗?”
一个信封,从口袋里掏出来,滑过桌面。一个厚信封。
卡尔伸出手去,却被那人抓住了信封的另一角。“先给钥匙。”
“我要先数清楚。”
画面僵持住了,漫长的几秒钟之后,那人猛地松开了手。卡尔打开信封,翻过一遍那些50元的钞票,并没有精确的数,只是大概看看。
一切称心,他朝侍者点了点头,侍者便拿着钥匙走了过来。
作为对这个复杂程序的赞许,那人大笑着点了点头。他又看了看钥匙,接着放进口袋站起身来。接着他停了下来,紧紧盯住卡尔——这是他到目前为止第一次显露出生气和威胁。
“不要让我再碰到你。”
“等一下,”卡尔脱口而出,“现在你拿回钥匙了,总可以告诉我它们为什么这么重要了吧?”
那人笑了——笑得很狡猾但是心满意足,完全没有任何幽默感:“你真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卡尔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走出门,远去。
尽管这回挣的比期望的要多,他还是感觉被骗了,就好像大好机会在他手上白白溜走一样。到底那串钥匙里藏着什么秘密或财富?现在太迟了,他已经永远无法知晓。
但是“永远”只持续了一个月。
卡尔在看电视。那些关于证实外星人存在的谣言和证据,他始终都能保持冷静和怀疑,嘲笑媒体的狂热,不看那些全面报道——直到今天为止。他满腹狐疑的盯着电视上的画面,据说那是外星人的作品。没有对比,很难看出实际大小,但是卡尔立刻就发现那其实是个小东西——还有一个敦实的长的像猫头鹰的小雕像,上面嵌着血红色的水晶眼睛。
播音员——金发,闪亮的唇膏,艳丽的外形——正在解释,它真正的主人和发现者是如何不信任一般的防盗系统,而把这个无价之宝拴在钥匙圈上,度过等候试验结果的那段时光;而试验结果很快证实了这的确是天外来客。收到启发,她也搜肠刮肚的挤出那么几句华丽的词藻,说这个小东西将会开启新的世界,可以被称为“未来钥匙”。
卡尔关上电视。良久,他只枯坐着,瞪着空空的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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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斯拉行动
——混入人群。
Jeff Hecht
一小时以前,弗兰克尔正站在全息景象台上被介绍,他是乙队的一员。
“尼科拉•特斯拉于1856年出生,距今已经200年了,”主持人说道,“现在,‘二十世纪之谜’要派出三支勇敢的时间旅行者队伍,去寻找这位传奇般的发明家轶失的手稿,那些手稿中有关于无线传输、死光和能源问题。”
现在,弗兰克尔回到了特斯拉的曼哈顿,沿着第六大道向北走,从40街一直走到布赖恩特公园门口。成堆的黄色出租车从他身边飞驰而过。一个穿蓝色警服的警察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走过去了。但是弗兰克尔仍然有些担心。“我到现在还没有收到沃特金斯的消息。”他对着藏在领子里面的电话传输器说道。
从耳机里他可以听出约翰逊的声音有些不耐烦:“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没信号的地方是不可避免的,哪怕主发射器在帝国大厦顶上。我知道这些电话在2056年早就过时了,但是它们都被藏的好好的,谁也找不到。其他你身上穿的任何东西都是1937年10月的。”
“好吧,”弗兰克尔只得同意。他还是很庆幸能被允许在二十世纪的任何时间运用高科技。如果用真空管造移动电话的话恐怕就不那么容易藏了。要女人跟上当时的时装可能很困难,但是乙队的三个男人穿上深色西服、白衬衫和领带却不怕太显眼。不过这对同样全是男人的甲队也并没什么帮助,他们到现在还没回去。
“你看见特斯拉了吗?”约翰逊非常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应该就在公共图书馆附近喂鸽子。”
在公园里,弗兰克尔向东边的图书馆看去。一个高个清癯的老人正坐在长凳上朝一群伸长了脖子的鸽子扔面包屑。弗兰克尔认出来他就是特斯拉。他寻思着到底那些丢失的手稿里究竟藏着关于能量流和无线通信什么样的秘密。“我看见他了。沃特金斯到底在哪儿?我已经十五分钟没他的消息了。”
“当时他正走进纽约客大酒店。我在8街的廉价药店看见他的,我当时在里面喝汽水。酒店有43层,肯定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屏蔽了信号。我会告诉他你看见了特斯拉的。如果我联系不上他,我就直接去特斯拉的房间,我自己去。我有工具开门。”
“那我怎么办?如果我也联系不上你了呢?”弗兰克尔有些担心。行动的成功完全取决于所有成员保持联系,这样他们才能拷贝下文件带到汇合点。如果是从别的汇合点传输的话,他们就要被扣分了。
“别担心。你是很安全的。没有人能偷听我们的谈话,看好特斯拉就是了。”
“好吧。”弗兰克尔表示同意。看好特斯拉大概算是这个行动中最简单的部分了。特斯拉行动的目标是带回特斯拉丢失的手稿:二十世纪之谜组织已经许诺让最成功的分队名利双收。沃特金斯和约翰逊认为手稿在特斯拉住过的酒店房间里。老式的机械锁应该不难开,最难的是找到正确的手稿并且拷贝下来。
弗兰克尔在一条长凳上坐了下来,偷偷看着特斯拉。大发明家正全神贯注的喂鸽子,仿佛他认识每一只一样。弗兰克尔打开了一份《纽约太阳报》,那是他在报摊上买的。标题内容从世界局势到体育新闻一应俱全。罗斯福与英国首相内维尔•张伯伦通越洋电话讨论阿道夫•希特勒与博尼托•墨索里尼的会谈。警方正在调查贝尔福精神病院三个病人从被锁住的房间里毫无痕迹的逃跑的事件。扬基队在棒球联赛里刚刚打败纽约巨人队,而一个体育评论人在预测路•格利戈还能继续比多久。
弗兰克尔看了一眼他货真价实的1930年代的古董表,又到了报告情况的时间了。他环视公园,看见大发明家还在喂鸽子,而三个警察正从小路上走来刚刚经过他坐的地方。“特斯拉还在喂鸽子。”弗兰克尔对着领子说。
没有回答。这不正常。“约翰逊!沃特金斯!你们在吗?”弗兰克尔开始担心沃特金斯和约翰逊破门而入的时候被警察抓住了,他躲在报纸后面努力显得若无其事。“约翰逊,沃特金斯?你们在哪里?一小时十五分钟后就要汇合了!”
一双大手重重的拍下来,牢牢抓住弗兰克尔的右肩,正当他下意识的跳了起来,另一只手又抓住了他的左肩。“好了朋友,我们会把你带回那个安静舒适的小屋子里的。”三个警察中的一个说,他们突然间围到了弗兰克尔的周围。他们抽走了他的报纸,拷上他的手腕,又把他放倒在地,翻出了他的皮夹。但是他们并没有看到缝在他夹克上的无线发射器。
“约翰逊,沃特金斯,快来帮我!”他对着领子喊道。
第一个警察摇了摇头:“如果那些是你在贝尔福的伙伴,他们已经回去了。他们也喜欢自言自语,就跟你一样。”
弗兰克尔打了个冷战。“他们抓住了甲队,现在又抓住了我,”他对领口的电话说道,“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到的。”
那个警察转了转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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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迪给了我你的名字
有人喜欢我。
就好像吃多了摇头丸和咖啡因。快感、兴奋和幻觉。即便是现在,我已经和戈迪说过话了,我还是不知从何说起。说钱吗?好像正站在摇钱树下。外汇牌价挺难算的。莫桑比克梅蒂卡尔的比价究竟是多少来着?无论如何,反正我是不用再干活了。危地马拉,布基纳法索,爱沙尼亚;我从来没有去过。还有不下20个国家我几乎没听说过。不过我中了每个国家的六合彩。我有钱了,家缠万贯,富可敌国。富的流油,富的掉渣。
但这才刚刚开始。妈妈的手术。天啊,几个月以来的头一回我居然能够入睡了。她明天就要上手术台了。我们搜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医院的所有能找到的记录,都没能找到一个跟她血型相配的捐献人。现在我却收到一封信说有捐献人了。是车祸。管他呢。我已经等了太久,紧张了太久了,对这个倒霉的人已经感觉不到遗憾了。
我得灌一杯啤酒下去,然后才能仔细思考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有这个本事在暗中操纵?除了那些中彩的信和一封医院来的信以外,我还有一堆email来自耳熟能详的媒体——BBC,CNN,Fox……搞得跟电话本似的。他们很喜欢我。喜欢到争着要我替他们工作。问题是,我从来没有向他们递过简历。想知道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那就是他们还会感谢我从来没有参加过的电话面试。
到底是何方神圣在如此无微不至的保佑我呀?我真的完全蒙在鼓里。直到我关机的时候。屏幕一片空白却没有关闭,于是我把手伸向电源开关。这时几行字出现了。它们停留的时间不算太长,但是我想我应该没有记错:
“戈迪给了我你的名字。我想在离开之前为你做些事情。我希望这些事有用。我知道他指望我能做更多,但是我能力有限。其他的问题真的太难了。”
我很多年没有见戈迪了,印象中那个家伙总是喜欢哗众取宠。这也许是他宏伟的黑客计划之一。彩票大概也是可以操纵的吧。也许他认识什么演员给电视台打了电话。天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这个小子别出心裁的重拾旧友的方式吧。也没忘记提醒我他还是比我聪明。
我google 了他一下。默罗公司的首席技术官,那是个做芯片的公司。简介里说他发明了无线因特网芯片。原来是他这家伙让整个世界都上了网。那个芯片太便宜了,所以在什么东西里都有。每个产品都能被跟踪,在网上被监控。就连人也一样。我哥哥就在他的孩子们的书包里装了默罗芯片,这样他就能随时知道他们的行踪。我诅咒他。多么伟大的贡献啊,离乔治•奥威尔笔下的“老大哥”又进了一步,比我更是强了百倍有余。
其实过去他是个挺好的人。那些闲聊啊。两个学认知的研究生,喝得烂醉。无所事事的下午,从没人来管我们到处闲逛。戈迪独断的有些烦人。他从来不会听别人的意见。不过倒是挺有趣的。我总是争辩说思维无非就是脑子转而已,从我们脑壳里那堆细胞来的。他会说脑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一个网络罢了。如果能造个机器有一样的网络,它也同样有知觉。我们就会这么说啊,争啊,直到被酒吧主人赶出来。
于是我给他打了个电话。这个家伙还是那个烂样子。不过,在他的言谈中有什么东西让我觉得他真的对我的那些事情一无所知。只要他一拿起电话,他就开始教训我。他总是不肯放过每个机会。告诉我他从来没有忘记我们的争论,告诉我他如何试验了他那些关于网络的想法,告诉我每个默罗芯片是如何有刺激脑细胞的功能的。而这个刺激是很不容易被发现的,他说,因为它不会占用太多的记忆资源。在这通电话以前,压根儿没人知道芯片的这个秘密功能。但是,当足够的默罗芯片连接到因特网以后,芯片网络就会和人脑一样错综复杂。它就会有知觉。
你能想象这个人造大脑的能力吗?他不断的问我。我无须多言,他就已经慷慨激昂起来了:想想它的能力!多么强的能力!它将能解决多少我们无能为力的问题!他继续猜想,清洁的能源,解除贫困……我好像在听某些宗教狂热分子演说。
你知道吗?他说道,我们已经卖出足够的芯片了,这个网络应该很快就会活了。你会很出名的,他咯咯的笑了。为什么?原来他把我的名字写进了芯片的代码里。你,从前陪我喝酒的怀疑论者的老伙计,他说。还有啊,他说,网络可能会联络你的。还没呢,我撒谎道。然后我就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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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年华
——记忆的礼物
当威尔一个人漫步在爱文庭保留地东园的小树林里,置身于白杨、红枫和橡树之间的时候,他才明白为何整个早上他都在焦躁不安。这也是为什么他决定挑战相伴已久的疼痛和无力,跨出几周未逾的斗室,到这片林子里漫步远足。只有他的双腿——仿佛也在回忆他的青春岁月,带领他来到这里,驻足在那些稔熟于心的树木之间的时候,他记起了,今天是他结婚五十周年的纪念日。
爱丽丝设计了缅因森林中这片空地上的小树林,半个多世纪以前,在那个寒冷的十月的午后,在那次远足中,他在这里向她求婚。设计树林的灵感一直是他们之间的秘密,而当他们移居月球之后,每年的纪念日,他们都会回到这里来——一共36次。以往那些故地重游的记忆仿佛是一段记录树木生长的延时影片,从播种到树苗,到现在的苍天大树。它们已经几乎完全挡住了保留地穹顶上投射下来的人工日光。
保留地里各处都有爱丽丝的园艺雕塑。树木的形状是由它们自己的基因和生态维护程序共同决定的,后者能够控制温度、湿度、光照和土壤养分,这样树木就可以弯曲、相互交缠而形成拱顶、拱门或露台的形状,或是螺旋和穗带的形状,也有的或高抬或低垂枝丫,展开枝叶铺成的喷泉和瀑布。
这就是这片小树林,比起爱丽丝其他的作品要简单、安静许多,更私密,那是对爱丽丝和威尔有特别意义的地方。爱丽丝接受爱文庭保留地工作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威尔都不愿意搬到月球去。他不想放弃他们已经开始建设的生活,尤其是在这个他一直生活的地方。最后他还是让步了,于是爱丽丝用她的天才重建了这个地方,这就是他一直深深怀念的新英格兰故乡。
威尔目睹着树林一步步长成现在的模样,一直都惊讶于这复制品的忠实程度。不仅仅是看上去,而且在更深的内心层次上,就跟当年的地方一模一样,那时他装作远足,却在爱丽丝面前递上一个戒指和一个问题。唯一的不同是,当年他求婚的时候,树木正被秋日的深红和金色装点得容光焕发,而在这个没有季节的保留地里,树叶永远都是绿色的。他曾经对爱丽丝说过这个问题,可是那时她只是沉默着把目光转向了别处。于是他就再也没有提过。
六年前,艾丽丝得了绝症以后,威尔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现在这里在他的记忆里,就像是一座活着的桥梁,架在时空之中;仿佛是爱丽丝从过去走来,近得触手可及。
他把手搭在最大的一棵枫树的树干上,突然感发觉到那树皮是那样粗糙,灰棕色,夹杂着浅色的纵纹和深色的斑点,就像他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他忽然觉得尽管树已经长到它们应该的大小,而他自己却渐渐衰老,再也不是爱丽丝当年答应嫁的那个人了。
他闭上了眼睛,树皮在他的指尖留下了有如毛皮般温暖的感觉。一阵清凉的微风拂过他的后颈,脚下的大地似乎也在滑动。头顶上树叶沙沙作响,空气里的清香是那么熟悉却无法辨认。那阵清香让他的记忆长河又泛起波涛,那时爱丽丝正俯视着他,而他正跪在她的面前,在那个缅因的秋日……威尔睁开了眼睛,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金色,青铜色,紫铜色,琥珀色,肉红色,鲜红色——他周围的树木霎时间呈现出了最壮丽的景象,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秋天的颜色,宛若旋转的万花筒在发光,燃烧、闪烁。他抬起头,惊讶的合不拢嘴,他向后退了两步,缓缓转过了身,他要看清这完整的景象,每棵树,每个枝丫,每片树叶。
他无法开始想象究竟是遗传学或生物化学上的什么奇迹让这些树在他的抚摸下突然转变,但是,在他们的金婚纪念日,艾丽斯给了他秋天。她该是几十年前就准备好了吧,只是从来没有对他说过,即便是一病不起的时候,她也没有给他任何暗示。但是,他还是有所觉察,因为他必须来到这里接受这个礼物,或许,是她太了解他了,预料到他一定会来。
威尔的心,喉咙和思绪都完全被抓住了;他从来没有这样思念过爱丽丝,他从来没有这样强烈的感受到他对她的爱。眼泪奔涌而出,热泪洒在土地上,这片爱丽丝曾经播种过爱的土地;他哭着,树叶在他身边飘落,有如金色的泪花。 -
乔治岛共和国
简介:一个人对抗一切
一个周二的午后,天气预报风力仍达飓风级,我拖出了那破旧的玻璃纤维小舢板,准备划去戴维斯湾,去劝说那个老原始人上岸。我知道一定会无功而返,但是我只是觉得我该去试一趟。
西风大作,佐治亚海峡里白色的飞沫连天。泡沫翻滚着,狠狠的砸在狭窄的岸边,几乎掀翻我那简陋的小船。冰碴扑面而来,我只能紧紧的抓住桨把,不消一分钟的工夫,我已经浑身湿透,冻彻心扉。
在房子的背风面,我把小船系在锈迹斑斑的拴钩上。几十年前,乔治就开始在他的房子周围的沙地上打下很深的铁桩。他用旧车的框架当钢筋,铸成一道坚实的护岸,又用他所能找到的一切废材堆起了一座防浪堤。当时我们一群孩子饶有兴致的观看他的工程,而他的那些早已安顿在沙包之内的邻居们,只是既沮丧又嘲讽的冲他摇头。可是30年之后,海平面上涨三米之后,他的房子却是这个海湾唯一一座保留下来的。还有他那块牌子,立在房子南面的一块喷漆三合板,成了这里著名的路标。那上面写着:
“独立的乔治岛共和国——滚一边去!”
我在被海藻覆盖、崎岖不平的护岸堤上小心翼翼的找着路,最后来到了乔治的门前。在敲门和叫门之前,我让到了一边。
“乔治,是我,洛根。让我进来,行吗?”
在风浪的巨响中,我几乎什么也听不见,不过,在重复了若干遍以后,一个粗哑的声音咆哮着回答了。
“滚一边去!”
“我带来了一瓶威士忌。”
片刻的沉默——或许乔治正在查看他所有的监视器,以确定没有潜伏的敌人,——然后那扇歪歪斜斜的门吱扭着打开了,出现了一团蓬乱的白须,还有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怎么不带一瓶40磅的来?”他嘟囔着,但是把我放了进去。
我已经在乔治的厨房里坐了快一个小时了,在发霉的气味和腐烂的地毯陪伴下,努力的说着像样的话,而对象却是一个一边紧握大腿上的猎枪,一边抱着瓶子大口灌着威士忌的家伙。很久以前他高大而勇敢,但是现在,他已经年逾古稀,身上的衣服又旧又脏,破得几乎掉下来。我一直都在猜想这些时日以来他都是靠吃什么过活的。再多的罐头到现在也都该变质了,水势浩大,除了一些藤壶和特别顽强的浅水蟹之外,几乎就再没什么剩下的了。连北极鸥的数量也已经急剧下降。
太平洋正在逐渐侵蚀着乔治屋子的基础,他的碗柜正歪歪斜斜的挂在墙壁上,蜜胺的表面霉点斑斓,在湿气的浸淫下胀起了鼓泡。每个房间都被格式物品挤满,被箱子塞满了,——简直就是一个腐朽的坟场,只不过身葬其中的是旧式的液晶电视,家电,还有电动工具,都是当人们不再用得起时送掉或卖掉的物件。一个老旧的钨丝灯泡,由自制的太阳能系统供电,照亮了肮脏的厨房和一个不合法的碳炉,那是乔治用来烧漂来的浮木的。
他冲我摇了摇酒瓶,打断了我关于史无前例的强风和巨浪的警告。我只好摇了摇头。
“谢谢不用了,我不喝酒。”
“我就知道。不过这个酒也确实很糟糕。”
再糟糕也是我自己掏钱买的,我有些生气的想,但是我说道:“这样行不行,你跟我回岸边去,等风暴结束了再回来?”
“你是想把我关起来,再把房子给推倒了,就像你对罗森一家那样?你真以为我有那么笨吗?”他嘀咕道。
其实是够笨的,我想。但主要还是自私。我见过很多上了年纪的人,他们一心只想躲在安逸的消费中终老一生,却怎么也无法理解那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返了。他们竟然还好意思在我这样的人面前哭诉,殊不知我正是在他们贪欲的碎片下艰难生活,还要竭尽全力挽救这个生态系。
我也不想和乔治这个老家伙打交道,但是补救队长的职责让我身不由己。我们试图在人为变更和污染过的海岸线之间建立起潮间带,——又肮脏又困难的工作,但最大的困难却是征用已经被海水淹没的土地。虽然自然海岸法已经规定私人领地必须以海面水位决定,但是总有些人顽固不化的死守他们的房子。而乔治算是其中最糟糕的了,——盘踞在“固若金汤”的废物上,往我的海湾里排放污水倾倒垃圾。去年夏天,当我发现他在我们花了三年时间建立起的双贝类观察站下面挖蛤蜊的时候,我就想趁退潮时给他扔一颗燃烧弹。
“最后通牒。”我终于说道。当乔治摇头的时候,我就站起身走向门边。
“嘿!”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而我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我看到了恐惧。而他自己也知道。
出乎意料的,他伸出了一只脏兮兮的手。
“呃,还是要……谢谢你……吧?”
当我握住他的手时,我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梗住了一样。
那一夜我失眠了。从距离海岸一公里的我的卧房,我就能听到海浪的巨响。第二天早上,街道上已被狂风吹的杂乱无比,折断的树枝,破碎的玻璃,还有烟囱的砖块和屋顶的碎瓦。
在海湾,海潮砸在一段木桩上,掀起一片白沫,仿佛是破碎的臼齿。看的见混凝土的残块,扭曲的面目全非的汽车骨架,都被摔成了碎片。再没有房子了,也没有乔治。
这些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我只是没有预料到我还会有些怀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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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30
Une Vie - 告别 - [沙岸──动漫同人]
奥莉维亚静静的坐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等待着弗朗索瓦的名字被喊到。不远处的那个办公室,进去的人愁容满面但脸上都还带着些许希望,而出来的人如果不是在轻声啜泣就是在连声叹气。
这里是人们来领取牺牲了的战士的遗物的地方。
奥莉维亚其实并不希望听到弗朗索瓦的名字,那样她的心中还会有一线希望。其实她根本就不该来这里。
奥莉维亚摸了摸脖子里的项链,在紧张的时候,她都会下意识的把坠子含在嘴里。可是当她的手触摸到坠子的时候,手指像触电了一样轻弹了开来,而那触电的感觉仿佛沿着手臂直传到心中。眼泪悄悄的盈满了眼眶,眼前的一切模糊了。
那是弗朗索瓦送给她的。
……
一颗心,中间镶着两颗闪亮的钻石。
“为什么?”她问。
“今天是纪念日。”他回答。
“可是,我的生日在三月份,你的在九月,圣诞节在十二月……”她依然疑惑。
“今天是我们认识一年的日子。”他的脸上滑过狡黠的笑容。
“不是吧?”她端详着那条精美的项链,“我们好像是去年秋天认识的吧……”
“好吧,理由是我编的。”他拉过她的手臂,把她拥在怀中。
谁还需要更多的解释呢?当舷窗外漆黑的宇宙里,远处的恒星在闪闪发光;当太阳在另一边的舷窗,毫无吝惜的播撒着耀眼的光芒。虽然她的房间里看不到这些。但是当他绿色的眼睛里闪着温柔的光,当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悄悄触动……
“我们还能回去么?”在告别前,她问。
“那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勇敢的战斗?”他答非所问。
她笑了。她完全明白他想说的意思。
“我不想回去。”她说,说话的时候她知道自己言不由衷。
“为什么?”他问,却并没有任何诧异的语气。
“等你回去,你又会去找你的妻子。而我永远都只是麦克罗斯城里的酒吧侍应。”她把头偏向一边。
“我想我再也找不到她了。”他叹了一口气。
“谁知道。”她望着床头柜上的时钟,等着那末位的8跳到9。
“她消失在人海中了,除了她自己,没人能找到她。”他说,望着天花板。
“但是你还爱她。”8已经跳到了9。
“别说了,奥莉维亚,没有人比得上你。”他从背后抱住了她。
“真的吗?哪怕我们回到地球?”她欣喜的转过身。
他没有说话,只在她的唇间轻吻一下。
“答应我,要小心。”话说出口,她都觉得肉麻。
他的手梳理着她棕色的头发:“下个星期见。”
“可是你已经连着出来三个星期了……”她说。
“只要你答应每次我和卡洛斯去的时候给他做最好的鸡尾酒。”他说。
她笑了,搂住他的脖子。
他要走了,她又拉住他的手。
“我爱你,弗朗索瓦,要小心。”
“我也爱你,奥莉维亚,下周末见。”
……
然后她等了一个星期,他没有来。两个星期,他还是没有来。到了第三个星期,她遇见了卡洛斯,卡洛斯让她到这里来。
现在她坐在这里,听着人们进进出出的脚步声,看着形形色色的人们紧张,哭泣,叹息。刚刚出去的那个老人由女儿搀扶着,步履蹒跚;现在进去的那个女人领着小孩,那个孩子的脸上依然写着好奇;那边那个十几岁的少年紧握着拳头,仿佛刚刚作出重要的决定……
前排的那个女子却同她一样,静静的坐着。
或许她也和奥莉维亚一样,需要一杯鸡尾酒。
……
鸡尾酒。
那时奥莉维亚在吧台后面,看着弗朗索瓦领着一群年轻人走进了酒吧。
他朝她挥手,她冲他微笑。
“奥莉维亚!”他在离她很远的地方喊到。虽然酒吧里人声嘈杂,但是她还是听到了。
她走了过去。
“你们想要喝点什么?”她每天都对无数的人说同样的话。
“鸡尾酒。”他说。
“好的。什么样的呢?”她拿出了小本子准备记录他们的要求。
“最好的。”弗朗索瓦大声说道。
她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头,嘴角仍在微笑。
“奥莉维亚,这是我们的队长卡洛斯。”弗朗索瓦指着他们中的一个人说道。奥莉维亚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那个被称为卡洛斯的小伙子年龄稍长,黝黑皮肤,黑色卷发。
“卡洛斯说自从来到太空以后就再也没有尝过象样的鸡尾酒,奥莉维亚,你一定要给他看看你的手艺。他说要是好的话就请我们喝酒!”弗朗索瓦对她说,很认真。
“是这样啊。”她把本子放回围裙的口袋里,“请稍候。”
一切都是程式般的话语,但是她走回吧台的时候,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弗朗索瓦只知道她的鸡尾酒,或许她真的太平凡了。
但是,弗朗索瓦对于她来说并不只是平凡的顾客。她每天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微笑是否甜美,是为了给他看;她每天从早到晚望着活动门开开闭闭,是为了期盼他能推门而入;她每次费心的调酒,是为了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赞许。
今天也一样。
她想到这里,倒莫名的自信起来。
当她端着他们的饮料出现在他们桌边的时候,弗朗索瓦朝她微笑,那笑容中仿佛另有深意。
“头儿,好喝就要告诉人家的。”弗朗索瓦对卡洛斯说道,卡洛斯正把酒端到嘴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闭着眼睛聚精会神品酒的卡洛斯身上。
接着他放下酒杯,笑着点了点头。
年轻人们爆发出一阵欢呼,而弗朗索瓦倏的站起身来,一把抱住奥莉维亚的肩膀。
“嘿,嘿,伙计们,认识一下,”他招呼大家安静下来,“这是我的女朋友,奥莉维亚•莫莱蒂。”
她觉得脸在发烧,听得见心在怦怦的跳。
做侍应生已经很久了,她从来没有 -
吉英在废墟边等着。
又一年过去了,麦克罗斯城的废墟变得越来越荒芜,人们似乎已经把那悲壮的最后一战忘记了。现在人们在建造着新的城市,因为人类要面对更有挑战的未来,要远征超太空去寻找和平。是的,他们的选择是对的,与其在麦克罗斯的废墟上再次重建,纪念碑市是更好的选择。但是对于吉英,这里是她无法忘记的地方,这里是她和文斯认识的地方。
朔风吹过废墟,卷起地面的灰尘。吉英紧了紧大衣的领口,想起了两年前那个火焰未熄、硝烟弥漫的夜。
很多人在那次战斗中失去了生命,另一些人则失去了他们的亲人。医院里的气氛有些悲伤,但更多的是紧张。当喧嚣渐渐平息下来的时候,吉英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两天一夜没合眼了。仍然没有睡意,她悄悄走到了屋外。夜空应该是晴朗的,却被浓烟掩盖,看不见繁星,也看不见明月;城市的远处还有余火在燃烧,火光照亮了天空的一角,映照着人们无奈的心情。吉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迎着寒风的眼睛微微有些流泪。
“医生……”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背后说道。
她回过头,身后站着一位魁梧挺拔的年轻军官,头上和手臂上还缠着绷带。吉英心里有些不悦,她走近了几步,看到他的肩章,扬起声音问道:“少校,你应该卧床休息。”
那年轻的少校孩子气的用没受伤的手挠了挠后脑勺,有些腼腆的说:“我……我睡不着。”
吉英皱起了眉头,她已经忘记了自己到这里来的初衷也是一样的:“少校,我知道你有许多事情需要担心,但是现在,你最好……”
但是这个年轻人打断了吉英的话;“结束了,终于结束了……只是代价太大了。”他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却欲言又止,“他们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战斗而战斗,毫无意义的送了自己的性命,还要夺去我们所关心的人……”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悲伤,或者,像吉英更愿意认为的那样,是因为寒冷。
“这就是战争,残酷的战争。”吉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静,她知道这个年轻人一定是在这次袭击中失去了亲人,或许是爱人。
“……再也回不来了。但是战争结束了。……或许只是暂时的。……再过十年又会怎样。……但是他们再也回不来了。”他的话语随着思维跳动着,吉英只是在一旁倾听,“不再有敌人,而我们也不再有保护神。……神话的时代结束了,普通人要继续生活。”
吉英悬着的心开始缓缓放下,因为这个青年少校的情绪已经开始平静下来了。
“不错,少校,”她说道,“现在我们的该做的,就是好好生活,才对得起牺牲的人们。”
少校没有说话。吉英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看着他的双肩随着急促的呼吸而颤动,看着他披着的外衣在寒风中微微飘动;她想象着他因为愤怒和悲伤而紧皱的浓眉,想象着他眼中从未流出的泪水,想象着他心中思念的曾经经历的欢乐时光;她盼望着他心海的波澜能渐渐平静,盼望着他的脸上能够露出爽朗的笑容,盼望着他能够回头告诉她一切都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年轻的少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回过头来。吉英看到了她盼望的一切。
“谢谢你,医生……哦,拉扎尔医生。”他看见了她的胸牌。
“吉英就好了。”她微笑着说。
“文斯•格兰特。”他说着,向吉英伸出手来。
吉英没有犹豫的也伸出手来和文斯握手。仅仅几秒钟时间,吉英感受到了那双大手的坚定、有力和温暖。那感觉仿佛穿过她的手臂,传遍了她的全身,又深深的刻在她的心中。
当吉英打开门回到屋里的时候,屋子里的暖意扑面而来,而吉英却突然感到一阵难以抗拒的睡意袭来。这是好几天来她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帮助病人算是医生分内的工作,无论是在生理上还是心理上。所以吉英很快就把那个夜晚的事情忘记了,直到两个月以后她又见到了文斯。
那是一个集会,纪念在最后一战中牺牲的人们。吉英对这样的集会本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因为她自己的家人早已不在人世。但是她却蓦的想起那晚听到的一句话“神话的时代结束了,普通人还要继续生活”,便有些好奇,她想知道,在神话已经成为废墟的时候,人类的命运将会被引向何方。
人很多,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各种肤色的地球人,变小了的天顶星人,还有坐在最后的没有变小的天顶星人。吉英只是站在人群的边上,看着。接着她惊讶的发现,那个与她有着一面之交的年轻少校,竟然坐在主席台上,身边是丽莎•海斯、瑞克•卡特这样的领导人物。狐疑中,人群却发生了一阵欢呼,缘由大约是有人发言说到了“去超太空”。她的脸上微微泛起了笑容,她希望这些人不仅仅是说说而已。没有保护神的时代虽然艰苦,但是如果因此停步不前,更大的威胁到来的时候人类就会毫无退路。
人们还在聚精会神的听着,吉英的思绪却已经飘的很远。直到文斯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吉英,你好吗?”
她这才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却是望了望远处的主席台,确定面前这个人确实是从那里走来的。
文斯看出了她的疑虑,笑了起来:“我实在不喜欢待在那上面,总有种感觉像在笼子里被人参观。”
吉英有点不好意思了,转移了话题:“真高兴看到你这么快就复原了。”
“那都要感谢你啊。”文斯的脸上出现了温柔的笑容。
“我?”吉英不解的看着文斯,“可是我并没有做什么啊。”
“当心结解开的 -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夏冬要走的时候,正是初秋。
南加州的阳光依然是那么明亮,只有从日历上才会意识到,秋天到了。但是祁连知道,秋天的到来就意味着夏冬的离开。而这个他不知如何去面对的时刻,就要发生在今晚。
一桌子的菜,两个高脚杯里深红的葡萄酒,桌子两边沉默的两个人。祁连早已预料到这最后的晚餐会有多么尴尬,但是夏冬的脸上却一直很平静。她盯着酒杯,似乎在想什么高兴的事,嘴角还微微带着笑。是啊,祁连想着,夏冬终于可以结束牛郎织女的生活,拥有一个自己的家了。
祁连不想再这样尴尬下去,于是他转身打开了音响,New-age的音乐随即飘散在客厅里。客厅的一角放着两个箱子,一大一小,那是夏冬的行李。夏冬好几天前就退掉了自己的公寓,运走了大部分行李,暂时寄住在祁连的公寓里。正在祁连还在犹豫是不是离开回到饭桌边的时候,夏冬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就随便吃点吧,可别让佳佳觉得都是剩菜。”
祁连想说那些菜都是为你准备的,或者说,是为我们准备的,但是他没有说。他只是笑了笑,回到餐桌旁。“她呀,还得先倒时差呢。”祁连说。
“她的飞机是几点来着?”夏冬问。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很多次了,祁连想。他这才发觉夏冬的不自然。
“下午一点半。”祁连回答道,“我们不是算过好几遍了,送你上了飞机,正好去接她。”
夏冬呷了一口酒,有点不好意思的低头搛菜:“这不是觉得你要在机场待那么长时间会很无聊么?我十二点就上飞机,她过海关没有一个小时下不来的。”
祁连知道夏冬是在找话说,便接着话茬说下去:“我也想到了,我会带点东西去的,还有不少paper没看呢。”
“你也看得进去啊,在机场的停车场里?”夏冬说。
“你是毕业了,我也得毕业啊。”祁连揶揄道。
“真快啊,……”夏冬感叹,祁连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开始凝结,“我还记得那时到机场接你的情形呢,两年前,对吧?”
说到两年前祁连刚落地的故事,两个人都不禁笑了起来。
“我那时哪里想的到会是女生来接我呢?email里面说的是大明嘛。”讲起以前的尴尬事,祁连觉得空气又流动起来了。
“大明那会儿是学生会主席啊,就算不是,他那种大忙人,怎么指望的上?他就到处抓人帮他干活,我也是被他抓住的!”夏冬大笑起来,“其实啊,我一直都没跟你说,大明那天是去接半夜的那班飞机去了,你知道上面有谁?——小燕!”
“哦,敢情他还是查好了是美女才接机的呀,”祁连其实早就从别人那里听到过这个故事,“这不是假公济私嘛。”
“还说呢,去年接新生的时候,你还不是死赖着要跟去,就为了见识一下那个T大校花?”夏冬说话从不留情面。
“我那是主动去帮忙,搬箱子啊,你以为那是轻松的活呀?刚来的新生,两个箱子摊开就是主基地,想想有多重吧。”祁连辩解道。
夏冬停了一秒钟,又笑开了:“说起来你可真够倒霉的,来的时候自己搬箱子不说,还没有美女可看。——就算我是恐龙,你也不用跟查户口似的盘问嘛。”
“那我不是谨慎嘛,……”祁连突然发现两年前的那桩傻事是怎么也说不清了,干脆闭口不提。
两年前祁连刚刚落地,踏上美利坚合众国的土地上的时候,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夏冬。但是他并不知道来接他的是这个女生,因为在和学生会的通讯当中,说的是大明来接他。而夏冬那时也已经读到三年级,本来不愿理睬接新生这种事情,加上接机本来也该是男生的事情,只是看在跟主席大明同一个系隔壁实验室的面子上才答应了这桩差事。但是谨慎的祁连却着了慌,他狐疑的看着这个既不认识又没有举牌子的女生热切的迎上来,还在叫着他的名字:“你就是祁连吧?”
“你是……你不是大明吧?”这是祁连对夏冬说的第一句话,说完他就后悔了,不该把大明的名字说出来。
“我叫夏冬。大明今天有事来不了了,让我来接你。”夏冬落落大方的回答。
祁连皱着眉头看了夏冬好一会儿,问了从大明是哪个系哪个专业国内哪个学校毕业哪一年出国到夏冬哪个系哪个专业哪个学校毕业怎么认识大明为什么要帮他接人的一系列问题,终于把个中逻辑理顺了,这才上了夏冬的车,当然,行李是他自己搬的。
“早知道我就把你拐走卖了,这么壮一劳力呢!”夏冬说。
祁连早已习惯了夏冬这个老掉牙的玩笑,他随即转移了话题:“那时你开的还是那辆小破车,现在都换成SUV了。等佳佳拿到驾照,我也买辆新车去。”
夏冬是女生里面少有的还能跟祁连谈上两句车的,祁连想可能是因为她自己买过车,仔细研究过。很奇怪的是,今天这个话题没有向汽车本身继续下去,而是夏冬想起了别的往事:“还说我的破车,没有那破车,谁带你去买菜?”
提到买菜,两人都笑了出来。
“是啊,发现你的‘虚拟身份’也要归功于你的旧车呢。”祁连说。
他们的脑海里都出现了两年前的那一幕。
[i]超市里,祁连颇惊讶的看到有无花果在卖,感叹了一声:“这里也有无花果呀。”可是夏冬却仿佛被人叫到名字一样颤抖了一下,然后她很坦然地告诉祁连:“以为你喊我呢,我的一个网名就叫‘无花果’。”祁连张开的嘴合不上了,足足半分钟之后他才说的出话来:“你就是‘无花果’?”夏冬的脑筋动的倒是很快,她回过头,眼睛睁的 -
美国人的风俗,10月31日万圣节那天晚上,小孩子们要打扮成各式各样奇怪的样子,挨家挨户的要糖吃,称为Trick or treat,直译就是“不给糖就捣蛋”。头两年住宿舍的时候,周围没有什么小孩子,也就根本没去想这码子事。今年算是找了个像样的房子住下来了,便开始担心起万圣节来了。当然要是想省那几颗糖,就不要开灯,让小孩子以为家里没人。对我这穷学生来说,这恐怕是最好的选择了,虽然也会少了许多万圣节的乐趣,可是被一群群的小孩骚扰也挺麻烦的。
今年的万圣节看起来要过得很冷清了,室友Cathy好像是要去男友那边开化妆舞会,时常一道玩的Penny回台湾去了,男朋友Kevin在纽约没过来。也许我是真的该打开灯分分糖去,至少不会这么无聊。可惜也没准备糖果,此时把灯打开,真的是自找捣蛋了。于是自己在家里看看书打打游戏,大半个晚上也就这么过去了。看看时间快到和Kevin打电话的时候了,于是我关掉了电脑。
Kevin今天晚上好像很忙,打电话过去一直都没人接。我也不想自讨没趣,还是等他打过来好。东西海岸三个小时的时差,他肯定不会等到我这里两三点才回来的。
突然门铃响了。
也许是Cathy决定早点回来了。我想,便去开门。透过猫眼,我看见站在门口的不是Cathy,而是一个瘦小的黑人男孩。这么晚了还有孩子来Trick Or Treat呀?我不禁有些奇怪。不过,今天是万圣节,大家都挺疯的,要不连Cathy这样的乖乖女都会去参加化妆舞会呢!至于这个男孩,也许是听到我刚才在客厅里走动的声音,才知道家里有人吧。
我倒也不是怕开门,只是我实在是没什么东西可以给这个孩子的。正在犹豫的时候,突然看见Cathy放在餐桌上的巧克力,这个馋猫经常会在桌子上留点东西。
手中有了“武器”,我也就不那么害怕开门了。
站在门前的那个小孩似乎是化装成死神的样子,穿着一件黑色的戴帽子的外套。外套并不合身,大概是他的哥哥姐姐的,不过那样的大外套穿在他身上倒还真有点死神的感觉。他的一只手里拿着一个布袋子,死神用来收灵魂,他该是用来收糖的吧。另一只手里是一把塑料做的镰刀,反射着我客厅不大明亮的灯光。那个孩子长的并不伶俐,看我打开了门也不知说一声“Trick or Treat?”,更奇怪的是,他竟然只有一个人,没有年长的亲戚陪同,也没有小朋友搭伴。或许他们在大门外等着吧,我想。
于是,我塞给那孩子一块巧克力。他呆呆的看了看我,嘴张开好像要说什么。但是我可有些不耐烦了,我还在等Kevin的电话呢。“一块够吗?再多给你一块吧。”我说,“不早了,赶紧回家吧。小心楼梯哦。”
我说着,打开了走廊上的灯。那孩子又朝我看了几秒钟,口齿不清的说了句谢谢,便离开了。他是个跛子。看他拖着大“披风”一脚高,一脚低的走向走廊的另一头,我不禁又有些同情,或许应该再多给他一块巧克力的——反正不是我的。
今天怎么这样多愁善感的?关上门之后,我问我自己。上次有个跟这个男孩很像的小孩来乞讨,站在门口呜哩呜拉的说了一堆,我根本没听清也根本不想听,说了一句“我很遗憾”就关上了门。现在想起来,那个小孩还真的很像今天的这个呢。算是替上次的冷漠补偿一下吧。
Kevin的电话仍然没人接,也许他去参加什么聚会了吧。
我的卧室有个小小的阳台,从阳台看出去没有什么风景,除了几棵树,就是邻居家的屋顶。有时候邻居家的猫会在屋顶上散步。这附近的猫很多,满街乱跑。有一次一只猫占据了我的停车位,我愣是在它旁边停了五分钟那迟钝的家伙才跑开;还有一次看见一只肥猫钻栅栏差点卡在半当中。今天我的阳台上有一只猫。
本来没什么奇怪的,从屋顶跳上阳台对于猫来说应当是小菜一碟。可是那只猫在用爪子划拉我的阳台门。头一次见到这么大胆的猫。我打开门,那是一只很漂亮的猫。黑色的毛整整齐齐,在苍白的月光下显得油亮;耳朵高高的翘立着,仿佛在倾听周围最细微的响动;绿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直勾勾的望着我。
我想它大概是饿了吧。和它对视了几分钟之后,我决定去给它端一盆牛奶来。于是我把阳台门虚掩着,出去给它找牛奶。蓦地,我发觉那只猫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它只有三条腿!是的,它刚才坐在阳台上的时候,我并没有看见它的左后腿。而它把尾巴甩到肚子前面,才给人错觉那是它的左腿。真是可怜,三条腿的猫,不过能有人收留它也是很幸运的啊。看它那样子可不是野猫啊,那么整齐的毛……
等我端着牛奶再回到阳台边的时候,那三条腿的黑猫已经不见踪影。或许是它嫌我动作太慢,已经到别家去碰运气“Trick Or Treat”了。万圣节真是个闹鬼的节日,连猫都学会占人的便宜了。我想了想,把装牛奶的盘子放在了阳台门边上,也许过一会儿它还会来吃的。我应该再给Kevin打个电话了。
这是客厅里又响起了敲门声。又是谁,为什么不按门铃?我满腹狐疑的走到门边,透过猫眼我看见了一个小姑娘。看来刚才那个孩子还不算太晚,这个小姑娘比他还要勇敢。回头看看饭桌上还有几块巧克力,我伸手拿过来,打开了门。
这个小女孩看起来是拉丁裔,打扮成黑猫的样子,脸上还画了几根猫胡子。她也穿着黑色的大外套,头上顶着两只猫耳朵,背后还粘着一根长长的尾巴。还是挺可爱的一个小姑娘,不知为 -
本文为ROBOTECH20周年而作。
其实并不满意,因为这个故事应该还有很多可以扩充的地方。可是因为对鲍维的了解有限,只能写到这样了。不算是故事,只算是散文吧。
鲍维其实并不认识埋葬在这里的人,但是他记得每年都到这里来送上一束花。
对这里最初的印象是他的父母即将离开地球的时候。那时他们一家三口,踏着夕阳火红的余晖,影子在空旷的墓地拖得很长很长。父亲和母亲,这两个词对于鲍维来说已经模糊而抽象,他已经不记得他们的模样;如果说起亲人,他的脑海里出现的只有爱默生将军,但是他也走了。至于埋葬在这里的人,他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墓碑上的照片历经风雨和战火已经模糊,隐隐还能看见的,是一头太阳般明亮的金发和一双充满向往而坚定的眼睛。他的旁边放的是一个姑娘的照片,她没有墓碑,只有那张和蔼微笑的脸庞还能勾起人们的回忆——如果还有人记得他们的话。
“那就是你的姑姑克萝蒂亚。”很久以前,在鲍维只有七岁的时候,他的父亲这样告诉过他。
“那么他是谁?”鲍维问过。
“他叫罗伊·福克,他是克萝蒂亚的未婚夫。”他的妈妈这样回答。
那时鲍维还不懂“未婚夫”的含义,他只是看着那两个青年的面孔,想象他们肩并肩站着,冲他微笑。
“他们都是勇敢的战士,”父亲说,“他们曾经为了和平而战斗。”
鲍维并不理解“为和平而战斗”的意义,他只是使劲的点了点头。
“真希望我也能认识他们啊,”母亲对父亲说,“真可惜他们那么年轻就牺牲了。如果他们还活着……”
父亲打断了母亲的话,他用坚实的胳臂搂住母亲的肩膀:“别这么说,吉恩,他们活得没有遗憾。”
“鲍维,”父亲低下头对孩子说,“我们离开以后,你要记得每年来这里看看他们。”
“为什么……”鲍维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听见母亲轻轻的抽泣了一声。
“妈妈你怎么了?”鲍维抬起头却看见母亲把脸转向了落日的方向,一滴晶莹的泪折射着夕阳的光芒,“妈妈你别哭,我答应你每年都会来看他们……姑姑他们。”
鲍维很勉强的吐出“姑姑”两个字,他还不习惯称照片里的陌生人为姑姑。
远处又有人走来了,他们的脚步很轻却仍然引起了鲍维的注意:“瑞克叔叔,丽莎阿姨。”
“会很久见不到他们了。”数秒钟的沉默之后,丽莎先开了口。她俯身把花束轻轻放在墓碑前,鲍维注视着她的手。直到很久以后鲍维才意识到那双动作轻柔的手曾经并且正在指挥着千军万马。
“他们也许很高兴看到这一天呢。”鲍维听见父亲说。可是文斯的语气里并没有太多的兴奋,他只是在安慰着瑞克和丽莎,还有吉恩和他自己。
“他曾经是那么热爱蓝天,热爱飞行。”瑞克说,“是他教会了我飞行,教会了我勇敢和责任。”
“而她教会了我面对现实,和困难。”丽莎说。
“克萝蒂亚……”文斯喃喃的说着,他和姐姐所拥有的回忆太多,已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描述了。而此刻,在这即将离开的时刻,他有太多的话想说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吉恩没有说话,她只是紧紧挽着丈夫的手臂;文斯感受到了她的心情,他又把鲍维紧紧拉在身边。
鲍维稚气的声音打破了黄昏的寂静:“爸爸妈妈,我答应你们我会来看他们的。”鲍维以为自己的承诺就会让陷入往事和悲伤的大人们快乐些。
然而确实,仿佛快要凝固的空气又流动起来。
丽莎蹲下身,拉着鲍维的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鲍维真是个好孩子,将来也会和姑姑一样出色的。”
鲍维腼腆的笑了笑,目光投向花束中一片迎风颤动的花瓣。后来大人们的谈话他都没有听见,因为那傍晚的风声仿佛在花束上弹奏着一首动人的歌曲。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鲍维守着对父母立下的诺言,每年都会到这里送上一束花。虽然只是为了七岁时的那一句诺言,虽然这十多年来他也会仅仅放一束花就离开,但是今天,他却感到一种莫名的难舍。因为明天他也要离开地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看到那两张年轻的脸庞,再次在这里放一束花。
从爱默生的墓前走来,鲍维在这里停住了脚步。他放下花束,坐在墓碑前。他突然有种想和他们话别的冲动。他默默地摇了摇头,笑自己傻。
……你们想过要离开地球吗?离开你们的家园和熟悉的一切?我知道你很勇敢,罗伊,如果是你你会想家吗?……
……克萝蒂亚,你想过战斗的意义吗?还有生活的意义,和死亡的意义?究竟什么在支持着你们的战斗?……
墓碑上的人笑着,静静的笑着。鲍维注视着他们的笑容,默默的注视着。黄昏的风吹着,悄悄地吹动着花瓣。
……你们可曾想到,你们的牺牲并没有带来战争的结束;即便现在,暂时的和平谁也无法预料能维持多久。人类的命运又会去向何方?你们想过吗?你们如果知道身后发生的一切,会悲哀吗?战争的理由早已被淡忘,而我们所要保护的一切,也渐渐模糊不清。千疮百孔的地球,目光迷惘的人们,我想,一定不是你们想看到的吧。可是现在,你我都无力改变现实。
……我想你们一定深深的爱着地球,我们的家园。你们曾经以生命为代价来保卫她,和所有活着的人们。我想我和你们一样热爱着地球,可是我还是要出发了。你们还会这样微笑着吧,直到我回来,再带回一束更美的花。还有你们所爱的人们,他们也会回来的。
……你们一定深 -
泉的记忆
选“清泉”这个题目,实在是跟自己过不去了,搜肠刮肚,也想不出对“泉”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也想不出用怎样的形式才能表达出“清泉”的感觉。也罢,既然是自己出的题,自己也得给一个交代才是,于是想,把我记忆中对泉的印象一一记载下来,看能拼凑出怎样的一篇文章。
从哪里说起呢?从小生活在城市中,没有什么在青山绿水中度过童年的经历,泉的印象跟自来水基本上是划等号的。现在想起来,对泉的最初印象竟然要算初二时的一次出游。故乡南京,还算是个有山有水的秀丽城市,城郊江北有一处景点名谓“珍珠泉”。如今那里已经是相当有名的景点了,可是十多年前我第一次去的时候才刚刚开始开发。珍珠泉顾名思义,当有清泉涌出,气泡若珍珠,清澈可见底。印象中那时那地的泉水还是很清澈的,虽然卵石堆砌起来的池子里有墨绿色的青苔与水藻,但是还能看见游人掷入的硬币在池底反射着银白色的光芒。那也是“珍珠”的一种形象吧,记忆中我是这么想的。当时应该是刚刚学了老舍的《趵突泉》,想去寻找那珍珠般的水泡攒聚着涌上水面的情景。看见没有看见已经没什么印象了,现在想起来,既然能把文字中的描写与现实联系起来,当初看见的,也应该是相当的美景。后来的时日里,故地重游多次,珍珠泉公园的人造景致一次比一次多,什么微缩长城,植物迷宫,凭空的就在荒地上杀了出来;然而我所在意的泉水却一次比一次混,一次比一次臭,再也找不到当年看水中硬币的情形了。或许,记忆中的永远是最好的,尤其是对我这样离家漂泊的人。
说到漂泊,十五岁的时候游学法国,是第一次离家。当时所居住的城市,叫做枫丹白露,位于巴黎西南,以一座城堡著称。也不知是何人想出的翻译,将法文Fontainebleau翻译成了这么富有诗意的名字,却忽略了它本身的意思。Fontaine意思是“泉”,而bleau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估计是从“蓝色”bleu一词衍生而来。所以在我对于泉的记忆中,枫丹白露也就很自然的走了出来。然而那个小镇并没有什么著名的泉,倒是森林颇有名气。我总是想或许早先的居民在森林中找到过泉水,而建了这个城镇。法文中对各地居民的称谓各不相同,学法文的时候是要使劲背的,譬如巴黎人称为“Parisien/-ne”,里昂人称为“Lyonais/-se”,波尔多人称为“Bordelais”,而枫丹白露人则有一个很奇怪的名称叫做“Bellifontaine”,至今不知道前面那个Belli是什么意思,感觉上有“住在泉边的人”的意思在里面。枫丹白露最著名的是它的城堡,而城堡著名则是因为拿破仑曾经很喜欢那里。那是一座有水的城堡,与其说城堡不如说是园林。城堡本身不大,周围却有一个小小的湖泊。湖的中心还有一个小岛,岛上是一座亭子。湖泊周围绿树成荫,我的记忆中,从岸边阴暗的树林向湖和湖的另一边的城堡看去,那种感觉就是明亮。如果说凡尔赛是华丽的话,枫丹白露最恰当的形容词是秀丽。走在湖边的时候,我也想像过当年这里也留下过拿破仑和约瑟芬的足迹,当他们还深深相爱的时候。好像离题了不少,毕竟在枫丹白露这个名字里有“泉”的地方,我并没有看到真正的泉。只是记忆中跟泉连在一起罢了。
下一个泉的记忆就到了半亩方塘了。高中毕业那年,母亲、姐姐和我——家里的三个女人一起出游,去了一趟武夷山。父亲应当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而没有和我们一起出行。武夷丹山碧水,更有九曲十八弯。只可惜,八年过来,记忆淡了,能落到笔下的片断更少。朱熹的半亩方塘倒还有印象。那是一个红色土石围成的小池塘,正上方有一线水流涓涓而下,似一个微型的瀑布。还记得讲解员说正是因为这“源头活水”是从上方落下而不是池底涌出,朱老先生才会不大困难的领悟到这泉“清如许”的原因。后来我牢牢记住了那首诗,然而对诗的理解,重点却从“为有源头活水来”变成了“天光云影共徘徊”。也许是觉得活水将池塘保持清澈的道理太简单,反而想到小小的池塘,如果可以保持清澈,就可以容下世界的倒影。似乎又应了雨果的那句“比天空更广阔的是海洋”。人的心灵也是如此吧,平静而清澈的时候,就可以把外面的世界诚实的映在心中。可是保持清澈的心又谈何容易,即便常有活水注入,池底也须得没有一丝杂质才行。我想我是做不到的,虽然乐于容纳新鲜的水,却不敢说旧的水藻与青苔都能除尽。写到这里似乎又落了俗套,将泉和心相比,估计是从中学生到文学家写之不尽的题材,于是我就此打住。
大二那年去了庐山,于是泉的记忆又有了些新的内容,那就是三叠泉。三叠泉是庐山最著名的瀑布,当然不算那“疑似银河落九天”的大瀑布,因为是在不大容易去的地方,便打消了寻找紫龙修炼地的打算。瀑布的壮观,在我看来,在于持久的倾注。一条小溪或河流,若是静静地流,从高往低,没有太大的落差,没有人会太在意究竟有多少水从河床中经过;然而一旦遇到悬崖,形成瀑布,水流毫无阻碍的畅然而下,人们就会发觉,原来有这么多的水聚集在这里。而且,落差越大,奔腾而下的水就越急,这样的感觉就愈发明显。而若是把这水流再与时间相乘,想到今天我们看见的与当年李白或苏轼是同一般情景,那就有种惊叹天之造化的感觉了。我在三叠泉,也只下到了二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