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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定,几乎没有任何悬念,今天毫无意外地如期拿到了博士通知书。
之前几个月发生的种种波折都已经过去,心情异常平静。这大概也是多年来积攒下的面对宠辱的淡定从容。
过年的时候,父母和姐姐在三亚享受阳光沙滩,而我却在严寒的北方独自复习应考。每天自己买菜做饭,喝水看书,那段时间大概是从小到大学习最自觉的日子。无须监督,按时起居。心里明白人不能总靠侥幸,该拿出真材实料了。
三月份是最难熬的一个月,两场考试,两次面试,两个城市。气温依然很低,第一天考试结束后就开始感冒发烧。不敢吃药怕瞌睡,不敢去医院怕浪费时间,终于扛到了第一场考试结束。一个星期后,远赴北京。喉咙沙哑,身体虚弱。考试前一天去了医院,医生一度怀疑肺炎,所幸肺部透视没有出现异常。依然是不敢吃药,两天考试不敢喝水,因为考场纪律不得中场离开。鼻腔是堵的,耳朵听不清,英语听力成了耳鸣轰轰。第二天考试时居然流鼻血,滴到了试卷上,在监考老师陪同下离开考场。第三天面试,面对学术界四大传奇人物,嗓子发不出声音,老师说我太腼腆,不知有没有因此影响印象分。
记得那天最后的面试结束,从考场出来,未名湖的冬日下午,湖边长椅上,我给老爸打了电话。老爸回忆起自己当年在北大的时光,而如今他的女儿在这里,面对着严酷考验。
在随后一个月的暴风雨中,我又一次体会了面对命运的束手无策。发短信给老爸,对自己忐忑的命运做出了深刻地感悟:明天和意外,我永远不知哪个先来。老爸回信:释迦摩尼说,经历了,经历了,一切万岁!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无论结局,就算是体验和经历吧。人生豪迈,大不了从头再来。
如今,生活暂时归于平静,而我又学会了一招:居安思危。丝毫不能吊以轻心,时刻如履薄冰。
毕业典礼上,陈校长祝所有的毕业生都拥有似锦的前程,美好的人生。
与未来人生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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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你的天堂
2006年6月25日
没想到毕业的景象,感伤超出了想象。正值南京入梅,雨水沉沉地往下坠。
上个周末参加朋友的婚礼,对婚礼向来抵触的我这次竟然也生出了一丝妒意。朋友说是我想嫁了,我想,这一天离我太远。
和刘老师在肯德基喝可乐,他说他的婚姻已经开始平淡,夫妻俩不会手拉手逛街了,但是感觉很舒服,他说其实两个人就是这样,感觉那个人舒服,就可以在一起,不必苛求太多。我不知道,是我要求太多,还是那个人还没来得及出现。婚姻我不懂,没有爱情也可以吗?
下午收到了宋老师发来的短信:今天家里多了个儿子,母子平安,我们多么幸福和自豪。
为他们夫妻高兴,也为自己落寞。
这时天空要下雨/我们笑的很勉强/无言以对的路上/没有太多惆怅/是最后的游荡/把淋湿的风欣赏……
回学校的时候听到这首歌,雨水又沁入了心里:爱就爱不要逞强/不过是美梦一场。
无法预知的未来里,你不是我的天堂,这爱却该怎么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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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艳阳,一路狂奔。
三月的北京乍暖,而江南还寒。以为写别人的故事会轻松,可那份沉重竟似自己的命运,一样无法掌控。
离开的时候,我坐在后座,他们沉默,我手足无措。
为了这次约会,Michelle和我整整兴奋了一个多月。她憧憬着异地的深情款款,那个牵系着她灵魂的男人定会给她一次温暖。
车子在四环路,穿梭在阳光里的缝隙。真皮坐椅的味道很熟悉,更熟悉的也许是同样成熟的男人散发出的气息。Michelle的嗅觉定也喜欢这种味道。在种种方面,我们很像——爱得深沉,却没有感动上苍。
很小的时候,我和Michelle一起逃学,那时的天空很蓝很高,仰望分分合合的云朵,我们以为世界就是变魔术的云,可以变巧克力也可以变新衣服。如今的我们更像两个迷路的孩子,倔强地不肯问路。
深夜,在北纬四十度的酒店里,我们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看来往车辆,各自等待。彼此都清楚,我们等的永远不会来。此时此地,等待着青春逝去。想抓住的,却也是渐渐离我们远去的青春。
满世界的阳光斜射过来。想到一句诗:结束了/画一个句号/像一滴泪。握你的手/最后握你的手/再松手。一松手/就是一千里。Michelle和她心爱的男人告别,每一寸温吻细语的痕迹,都似已酝酿百万年的两两相望,这一刻,不动声色地散落在阳光迷离中。那一松手,就是一千里。
S的车子里,cd机缓缓地放着Tears In Heaven。我们沉默,michelle坐在后座,淡淡看着窗外。
所谓的救赎,从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美丽谎言,我们总有一天年华老去,流沙漏尽。
我时常在想,或许童年的那朵云彩会变成我牵系我们灵魂的那张熟悉脸孔,那双温柔手。Michelle,如果想忍住泪水,就抬头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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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鲁斯特的隐喻——圣物与回忆
介体是我们所附会的神明或者妖魔,然而关键在于介体具有神性,欲望的超验意义如何被显示,这也正是普鲁斯特作品的成功点:“小说艺术在创造隐喻方面得到最高体现”。圣物出现在普鲁斯特的所有主体和介体的关系中。介体成为叙事人内心与圣物对应的宗教经验。叙事人靠近神明,事物便具有了神性。他虽不谈形而上学和宗教,但超验的语汇,神性的隐喻却时刻出现在他的作品中。
普鲁斯特对客观事物的形象不感兴趣,他是描写欲望的现实主义作家(如果存在这样的主义)。普鲁斯特成功的原因就是介体的神话在他的美学体系中得以确立。
普鲁斯特的诗学就是向人性偏斜的超验。“同昔日的一件物事的接触,我们所体验到的,是过去欲望的超验性质。回忆不像欲望那样受到竞争欲望的毒化。”感觉记忆是重拾对神圣的向往,而此重拾是纯粹的欢乐,它不被介体破坏,不受介体影响。“小玛德莱娜点心是真正的圣餐,它具有圣物的一切品质。回忆化解了欲望中所有对立的因素。”
于是,感受记忆成为对初始欲望的否定。这里出现的批评家所谓的“矛盾”并不是普鲁斯特,而是欲望。“感觉欲望,实际上就是从魔与神的双重作用来感受介体。”一方面是回忆的喜悦,一方面是对介体的否定,普鲁斯特的精神分析就是神秘的显现,它是精神分析的另一面。
回忆是普鲁斯特全部作品的焦点,感觉回忆是人生最后的审判。回忆是真实与神圣之源,其中涌出宗教隐喻,并显现了介体神与魔之功能。回忆驱散仇恨之物。“感觉回忆在整个时间系列中发挥作用。介体是地狱,回忆就是天堂。是回忆拯救了人同时也拯救了小说家,感觉回忆是喜悦同时也是知识。”
就好象“局外人”,他在回忆中才找到人的意义。回忆是我们可以感受的天堂,拯救了我们的虚荣与幻觉的灵魂,是普鲁斯特所致力于表现的具有神性的“最美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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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总有些时候
不可遏止地想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
燥热的天气,潮湿的雨水
语速太快,车速太慢
南京,总是不偏不倚地让我遁逃于它。
虽不愿意承认
这次走开太久,竟然有些想回去。
也许我已不属于南京这座城
回来永远都没有栖身地
都怪我曾经对它有太多误会。
好想念台城上的风筝,湖畔的风
栖霞的枫叶为我这个异乡人的落寞憔悴了颜色。
在人群里,错过的太多。
对已经陌生的,只能让它随风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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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要阳光明媚
10月30日
星期天的下午,qq上没有好友在线。洗了几件衣服,在盥洗室里看到阳光明媚。我要努力让自己轻松一点。
10月23日
和朱在山塘的河边喝咖啡,明媚的阳光从红木的窗中透过,照在青砖的地面。左边是红色的玫瑰,右边是粉色的百合,耳边隐隐传来苏州评弹。他忘记了今天是我的生日,于是我来到山塘享受这里的阳光和咖啡。在火车上,他打来电话说我太看重形式。是我太幼稚,我只想找到一种被温暖的感觉。
若身边没有他的关爱,但愿阳光明媚。
早晨很早起来,天气不错。今天早晨他会来找我,虽然不能一整天陪着我,可只要能见到他我一样很开心。很久没有好好化妆了,我要打扮得漂漂亮亮,我要让他看到我会忍不住想吻我。
火车上没有座位,站在那里,几次都忍不住要哭,可我对自己说,今天不能哭,自己要长大。
终究还是忍不住哭了。早晨化的妆也被抹花了。对着车窗,阳光刺得眼睛越发红。
10月22日
明天是我的生日,今天和他分手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他明天有没有时间。他说下午没时间,上午尽量来找我。希望他只是装做不知道,也许他会给我意外的惊喜呢。即使没有礼物我一定不能生气,重要的是见到他。真的已经习惯了,他从来都没有记得过我的生日,我不怪他,是有太多的事等着他,我微不足道。
几天来一直是阴天,今天又见到了太阳。生活中不可能事事都如意,但仰起头就是他为我撑起的那片天,阳光明媚的时候,一定是他在对我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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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千岛咖啡,勾起了往事。在大学门口来往的男男女女,每个人都有青春岁月。
今天是二零零五年阴历九月十五,二十四个年华远去。经历过幼稚,伤感,孤独,迷茫,这些情绪随时光堆积成今天的这副模样,不知是否有模有样。
自己挑了一个心型蛋糕,点五支蜡,吹熄。新闻里发生了两件大事:神舟六号落地,巴金老人升天。对科学和太空知之甚少,但为两位航天人平安归来而欣慰。而巴老,作为影响了几代人的文学大师,离我们远去,一路走好。鲁郭茅,巴老曹都走了,一个时代结束了。中国文学在时代的变迁中越来越无所适从,老一辈文学家的离去,给我们带来的是青黄不接的悲哀。关注人性和人类思想的文学作品在当代中国文坛畸形的发展中,几乎绝迹。为巴老哀悼,为文学哀悼。太沉重,太沉重。我应振作起来,为了毕业论文,为了法国文学。
想想自己学了四年法语,又研究了两年法国文学,还不知道法国是什么模样。一切纸上谈兵,雾里看花。本科像是千岛和小花泡过的碧螺春,硕士是新杂志和星巴克里微香的热摩卡。青春是用来挥霍的。
惟行走是家园,心安处是故乡。无论浙江湖州,还是四川成都,终究生长在北,漂泊在南。尚处于路途,一路繁花撞击心门。
二十五岁的热摩卡,苦的还是甜的,和谁一起品尝。该来的来,该去的去,散了,聚了,都是造物弄人。任道长说零七年转折,可我零六年就要毕业。二十五岁谁为我抉择,唯愿佛与我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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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青藏高原,才明白天空有多辽阔,心原来可以飞得如此无边无际。
十月的草原早已不是碧草蓝天,阴霾与黄沙在狂风中席卷着高原的稀薄空气,我是如此不堪一击。来西宁的第一天就开始发烧,困倦的睡意连带着呼吸沉重,只好在酒店的房间里看西边橙色的余辉渐渐落下,深蓝色的天空映出高原城市的灯火。
第二天依然决定还是去看青海湖。出了西宁一路向西,眼前很快就堆积起一座座雪山。路边有牧民赶着羊群,觅食草原的残羹。西行一百五十公里之后,眼前豁然出现了一片汪洋,绿色浓稠的湖水伸展向远方的天空,隐约倒影着白色的雪山,黄绿色的原野,一幅天成画卷的滚轴落在面前,不细想置身在天堂还是梦境,无论哪个都可以倾倒魂魄。来不及陶醉就已化得悠悠软软,青海湖的美,如不亲临其间,是永远无法体会的。大自然信手一挥,人就为之倾倒。
鸟岛的鸟儿飞去了南方,留下空空的海湖守侯着春天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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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皖南,绿水青竹,一尊睡佛慈悲满面,出家人的袈裟随风飘忽。
在九华山的一个小饭馆里,我们谈起了缘份。
Jay说:我们一起四年有半,始终是缘份将我们牵着。因为佛说,随缘。
他说,认识我之前,有个女孩,为他织衣,苦苦等他,而他却不为所动,或者是不解风情。后来,女孩离开了那个地方,嫁了。
我苦笑,是我不懂得离开。他问:你想嫁吗?我低下头,曾在佛前许下,非他不嫁。佛说:双手合十,一切皆随缘。
那个冬天,久远地隔世。红尘中的一颗沙砾跌吹入眼中,不知掉落了多少眼泪,也没将这颗沙带走。
佛说,闭起双眼,就能容得下世界。于是,我的眼中,容下了这粒沙,眼泪带不走。
还是冬天,Jay回家的路上,车子翻落。我来到佛前,双手合十,祈祷他全家平安。
佛说,慈悲之心定能化解灾难。于是在佛的善水中看到他一切平安,还有他们。
苦苦含沙,望他多年,我问,我们的缘份会走向何方。他说,你的命苦,就这样跟着我。
佛说,随缘。我问,这是怎样的缘啊。
一支竹签应声落地,赫然写着四个字:无姻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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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北京上空遇到了强烈的气流,手中的咖啡都快要洒掉。急速下降,飞快上升,若没有安全带,失重会把我们都抛到空中。去机场的路上就听说北京在下暴雨,房山一带更是突降冰雹,这样的天气大概是老天爷在考验我的决心。乘务员刚刚在广播中说还有二十分钟就着陆北京机场,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飞机却还在气流中挣扎。
想起了那天去苏州乐园,我和agnes直奔高空弹射,为了找的就是这种急速的刺激感。也就是两三秒钟,我们就被弹到六十多米的高空,继而又失重下坠,灵魂都要出窍了。回到地面上,一切又都回到了自己身体,地球的引力将我们死死地固定在地面。在过山车上,为了尝试翻转的刺激,我们俩变态地坐在第一排的勇者座位,在扭成麻花的轨道中被抛到九霄。这种失重感将自己变的很轻,世界也飞了起来。
飞机迫降在石家庄机场,乘客们抱怨着恶劣的天气和惊悚的飞行。而我好象就是又来到乐园,连续玩了五次高空弹射。
我清楚自己不是在旅行,而是在和时间赛跑。我要追的幸福,只是那一夜的温存。
你抱我在怀里对我说,傻瓜,何必冒这个险。我知道我们可以来日方长,我知道爱不是朝朝暮暮,我也知道,这片刻的温存总是如流星稍纵即逝,我还知道,若我不去追,连瞬间的美景也无法看到。
从来,我在你身边都有种失重的感觉,你会将我捧在天堂,也会让我坠入地牢。我能飞得起来,也能摔得很惨。来来回回,我竟变态地喜欢上了这种感觉,还以为置身自己在游乐园,傻傻地笑着闹着再玩一次。
这次,我又回到了地面,摔得很惨。
michelle打来电话,我们相互安慰,她说看到一句自己很喜欢的话,我们共勉:如果你到我心里看看,你一定会哭,因为里面全都是你。如果我到你心里看看,我也一定会哭,因为里面没有一个我。
好想哭一场,michelle说,她昨天回忆和他的过去,哭了一会儿。而我,连这种轻描淡写的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 -
瞬间倾城
2000年12月15日凌晨
这个不眠的夜啊。手机的灯光亮了又暗,一串陌生的号码,呼叫,连接,结束通话,用了零点零零秒。
城市的喧闹嘈杂差点让我遗忘了世间仿佛还存在着爱情,来了又走不留痕迹。直到那笑容清晰地出现,端起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决定就此品尝爱情,虽然听说了你这样的男人不能接近,我忘记了犹豫。
爱的感觉只有碰到了才知道,我想我是碰到了。 -
2004年9月6日上午9点,口口机场。
看了他临别一眼,用力挥挥手,他也向我挥挥手,我们又一次从咫尺走向天涯。
上午11点,禄口机场。
我到了南京,回到这个我又恨又无奈的城市。城市的脸在夏日的阳光照射下迎接我的风尘
朴朴。车窗的镜中我依稀看到自己苍白的脸,虚伪的还带着一丝笑意,我知道我是在笑我
的可笑。人生不断地转弯,不断地来了又回,不断地选择,不断地接受无奈。而我在这条
路上竟然还苟且带着一丝笑意。
2004年9月9日,汉口路。
天气已经很凉了,我极不情愿地换上长衫。夜晚的天空开始渐渐滴下些雨,冰凉地摔在我
的脸上。我上了一辆车,一路上走过了无数旧日的幻影,他牵着我走过山西路上的广场,
吃龙虾的饭馆,在电影院门口等他时买了一本故事会,狮子桥的糖葫芦不小心流到了衣服
上……
2004年9月9日,宿舍的床上。
我又一次给他写信,心沉沉地落在爱情的低谷,对未来越来越无法把握,无法将对方攥在
手心的感觉就好象人失去了方向后的恐慌。在这个世界上我本来是一个人来的,可遇到了
他之后,我却相信我不该是一个人,一切注定,他在前面的某个地方等我。而我如期而至
,归期未定。恍若隔世,恍若今生。恍若昨夜惊醒的梦。
这一生,走到哪里,都注定逃不开与他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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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这个样子
——写给二十四岁
掐指一算,24年。
本来打算很平淡地过掉这个生日,毕竟早已没有了长大一岁的惊喜。但碍于人生中只有一个风华正茂的24岁,还是在生日来临之际写下文字纪念这划时代的一天。
首先要感谢爹娘将我带到这个并不适合我却还是很宽容地接纳了我的世界。说到宽容也付出了代价。我是计划生育政策出台后第一批被罚款的超生孩,如此也就增加了一部分我个人的成本价。
童年的味道有如酸涩的枣子(一种陕北高级水果,成熟季节可以随处采到)。家里最疼我的属外爷。外爷花白的胡子,叼着长长的烟斗,额头的皱纹就像黄土高原上的道道沟壑。我最爱吃五毛一个的“咩网”(也叫马蹄酥,用面加糖经特殊工艺烹制而成的点心),尽管价值不菲,可外爷给我买的时候从不含糊。我曾经以惊人的记忆力在18个月的时候背了不下三百首唐诗,又在上小学之前全部忘掉。我大概是个可以把记忆很快抹去的人。外爷家的院子可以看到黄河,我的多愁善感在三岁时便在这里开始酝酿。每天看到黄河水匆匆流去,我就开始习惯了人生的匆忙与变幻,凄凉与离别也许更适合我的心境(当时可能没有理解地如此深刻)。其实以前也和爹在一起相处过,可每次都很短暂。第一次正式和爹会面时,我面对两个男人,竟不知该叫哪一个爹,那年我四岁。娘是经常在我身边的,可外爷去世的那天,娘不在,那年我四岁。外爷走的时候,我没有哭,那个冬天的晚上,只觉得冷。小时候的我,很丑,有一天家里来了个亲戚,看到我之后心口一阵疼,他说:这孩子丑得让人心疼。爷爷奶奶住在成都,不喜欢我,因为我不是他们期待的孙子。我和奶奶说过不多的几句话,这句话记忆犹新:奶奶,我走了(这是我在成都住了半年要走的时候对奶奶说的一句话——那半年奶奶始终不怎么搭理我)。说完这句话之后,奶奶破例抱了抱我。仅此一次,足矣。
我后来才知道爹其实是一位伟大的人民教师,当然娘也是。为了让我得到良好的教育,娘带我到西安与爹会合。我和娘辗转奔波了三天,途中之辛苦自不必说,苦了娘一路天寒地冻抱着我。我从小不思饮食,看起来比同龄人小很多。第一年,当地的小学以我身材及年龄小为由拒绝让我上小学。于是我又回到黄河岸边的小镇度过了在那里的最后一段快乐时光,那年我五岁。
爹从小对我的教育方针是三好:吃好,睡好,玩好。中学之前,我在学习上没有很大的压力(当时的孩子几乎都没什么压力),成绩不好也不坏。做过值得称颂的好人好事,也犯过不大不小的错误。最后以平平的成绩升入了省里最好的重点中学,一过就是六年。
回忆到这里嘎然而止,确切地说是我不愿回忆。六年的中学时光对我来说的确不堪回首。被老师经常罚站都是小意思,曾经还有几个老师恶语攻击我(我很想忘掉他们的名字,每次想起都像吃掉一颗酸梅)。我是老师眼中的坏学生(虽然我的学习成绩可以称得上中等)。客观地说我自己也有责任,但我恨那些绝对不配做老师的人。高中的时候,我因为迟到五分钟被积怨很深的班主任罚站九个小时。这在人类体罚史上也算数得上恶毒的。我恨他,真的恨(他也恨我)。在这大好的日子,我还是将这段耻辱写入我人生的史册。毕竟没有完美的人生。这些磨难和冷眼让我更加坚强。爹说,是挫折让我成长,我比同龄人更成熟。我要感谢我爹,在所有人都对我失望时,只有爹站在我这边,他不断地鼓励我,从来没有放弃。
大学时,我很想自己不再是一个让老师头疼的学生。大概我也有几分做好学生的天赋,准确地说是学语言的天赋。英语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是我的强项,并一直保持到大学,尽管老师不喜欢我,可在英语方面的造诣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要归功于我娘,在我乳臭未干时便让我得到了良好的英语教育,使英语险些成为我的母语(娘给农村学生上英语课时把我放在教室门口)。
大学我主修法语,从填报志愿的那一刻起,我便与伟大的法兰西结下了不解之缘。它的绘画艺术深深吸引着我(是绘画却不是高级时装!),研究印象派油画的同时我的品位也不断提高。天平座的我开始愈加追求完美,我对自己要求苛刻,立志要把最美好的一面呈现出来。还好有句话说人因可爱而美丽,我的憨厚善良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外表的不足。美来自内心,我深深相信。
大学时,我在运动场上品尝过当冠军的滋味。那种千人瞩目的瞬间辉煌是成就与骄傲的享受。运动细胞也是爹给我的,爹给我的太多。我也经历过惨痛的失败,因为一次考试的失误,与巴黎大学失之交臂。我相信自己有卷土重来的一天,老天让我留下是另有安排。它让我经历了一次更严峻的考验——这二十四年的人生中最难熬的三个小时,那年我二十一岁。娘走进手术室前看我的那个眼神我一辈子也忘不掉,这眼神里有太多的意义,我和娘血脉相系的所有意义。我的生命是娘给的,可是娘的生命在那天却要由上天安排。我只能用我生命的全部信念为娘祈祷。娘以坚强的意志和对生活的渴望战胜了病魔,娘说她为了我要继续活着。在爹的眼里我很坚强,其实我在爹转过身时哭了。如今娘在书法,绘画和音乐领域都有不俗的表现,娘说今后还要亲手教我的小孩弹钢琴。
我遭遇了橘子般的爱情(喜 -
我说过我会离开,而且越快越好
也许真的是在一个地方受过伤,即使是愈合了伤口,也总会说不出的疼。南京让我有这种隐隐的疼。就像风湿的老人,总在大雨来前敲打着麻木的腿,像是唤醒疼痛的记忆。越是想忘,越是清晰,越是想走,越是挪动不了脚步。
圣诞节快到了,大家忙着兴奋,狠狠心买了张北上的车票,我要在这个热闹的日子来之前逃掉。火车颠簸轰鸣着驶入了这个北方城市,大雪的缘故晚点四个小时。我从人群中挤到售票员面前,买了一张到云城的车票。大雪之后的北方披裹着银装,树枝上挂着条条白雪摇摇欲坠,偶尔吹来阵风,雪花落到行人冻得通红的脸上,随后落到地上滋滋作响。许是热爱北方,即使是零下十几度的冰天雪地也好过南方冬季毫无生气的阴日。但凡是车站,列车便要停会儿。有人下去,有人上来,哈着暖气。下午三点,到了云城。我用蹩脚的当地话和出租车司机讲价,他们的话我却听不懂。我的目的地是百里之外的河市。大雪封在路上还没有融化,也许还会再下,多半司机不愿载我。有辆很破旧的车停到我面前,没多说,谈好了价钱我们便上路了。车虽破旧,暖气却开得足,只是司机不断抽烟,熏得我有些头晕。车子不住地打滑,东倒西歪,稍不留神就会跑到对面来车的道。速度慢得可怜,心里也难过。走了一多半,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司机犹豫了几次,最后终于停在路边,他不愿意再拉我了,回去的路上可能已经结了冰,若不现在调头他大概也回不去了。我只好同意他把我就地放下。孤苦伶仃形容我再合适不过。而路线是自己选的,心里仍有些许幸福。好心的农民大叔开着货运小面包车,十块钱拉我到河市,车里漏风,而我坐在一堆苹果中间,傻傻地,手冰到快要掉。
躲过了圣诞,新年的钟声就要敲响,我要抓紧时间再次离开。和南京的朋友喝下午茶,吃饯行饭,离愁别绪上来还真有些不舍得。票握在手里怎能不走,我知道更多的原因还是怕伤口疼。临行前的晚上,去了个叫1912的地方。1912和南京的历史有关,而我对历史向来白痴,只是知道很民国。民国时期的旧房子,里面却是摩登的现代觥磺交错。乐队成员疯狂地甩着头,像是要把膨胀的物欲与肉体的味道甩掉。这里有点像上海的新天地,却无新天地那般旧上海的繁华味,只有人为的小资情调。要了几杯果酒,很甜,酒精的作用在胃里作祟,头脑还好。新杂志的下午茶味道实在不能恭维,柠檬茶太甜,没了柠檬的酸涩也就没意思。匆匆赶到火车站离开车时间已经不远了。包厢里只有我和另一个人,一个意大利男人,带着一丝颓废的地中海阳光。
我又一次逃开了,我说过我要走,越快越好,这样新年来时我便不会一个人在阴郁中敲打着经年落下的病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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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清晨醒来时
今天早晨从梦中惊醒,慌觉昨夜又是一夜痴昧。每个早晨,总是幻想在爱人的怀抱中,愉快地深着懒腰,亲吻耳旁的呼吸声。
《幸福得如同上帝在法国》中的男主人公,在战争远去之后依然怀念心底深处爱着的女人。已是暮年的他每年都会离开妻子和家人,去寻找那个女人。他对她的爱始终没有说出口,而她也只是静静地等着他——在充满和平阳光的卡萨布兰卡。他深爱的女人,在某个清晨,在卡萨布兰卡的阳光中安然死去,而他在她身旁,一生的爱全部化做这一刻阳光般温柔的一吻。他突然明白了她为什么在战争之后选择一个人来到卡萨布兰卡,为的只是这清晨温柔如爱情的阳光。
在这种幸福的感觉中苏醒的清晨大多是在酒店。这些年爱着一个人,每次小心翼翼地提着包裹,战战微微踏入不同的酒店房间,心中并非慌乱,而是敬畏。松软的地毯,白色的床单,厚重的窗帘,久别重逢的两个人。也喜欢耳鬓嘶摩,意迷情乱的感觉,情人之间的鲜活滋味犹如新生的草莓娇艳欲滴。而最感幸福的,却是清晨苏醒在阳光中,感受着爱人的体温和心跳,沐浴在爱情的晨曦,幻想一夜之间便是一辈子,厮守一生的清晨始终是爱情的起点。而幸福的幻想与残酷的现实之间只是一道促不及防的光线那么远。
生命的感动其实总是在微不足道处,有时只是那一毫厘的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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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得浮生半日闲
出发时已经中午两点了。
叫了辆车到灵谷寺。
紫金山的秋色依然葱绿,紫霞湖的水碧波浓稠。灵谷寺掩映在仓松翠竹中,沉稳,庄重。点了两根烛五柱香。火烧得旺,蜡流到手上。有个人往生了,庙里的住持为他超度。一切平静有序,工整地作揖叩拜,班若经如流云飘荡在寺庙的红顶。生活仿佛香火慢慢燃烧。
沿着一条不知名的路一直走。路上没有人。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花坛,我想再往前也许就是极乐。前面没有路。绕着花坛走了一圈,便返回了。
乘紫金山索道。颤颤微微。一个人又冷有怕。看脚下的绿树,石级,更远些黄昏中的城市,有些恍惚,茫然。风越来越大,山顶还望不到头,我无法回头,无法着陆,硬着头皮。
在山顶站了五分钟,差点被一阵大风吹跑。放眼望尽,高楼,矮树,马路,车流。我看到的竟是整个城市的景象。我想平日里,好似你我在城市的不同角落,各自生活着,而站在这里,其实都只是视野中的过眼烟云。生活不过如此,站得高些便看得远些,清楚些。
下了山,天色也就黑了。
在星巴克喝了杯热摩卡,香浓的味道好象情人的唇,温柔地触碰在舌尖。
2004年10月23日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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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 只在烟花中
05年的烟火异常烂漫,在二月的夜空,一朵朵绽放。
去年冬天,也是漫天的烟火,东方给我讲起他的故事。为了给母亲看病,弟弟去夜总会陪酒。放下男人的自尊,在女人膝下买醉。第一次出场,是个三十多岁的深圳女人,她给了他800块。第二天,弟弟拖着疲惫的身体将这800块交到医院。下午母亲大出血,他卷起袖管,鲜红的血淌入母亲身体。一个月后,弟弟在夜总会的吧台里吐血。东方从小被送到武术学校,学了一身功夫,他在弟弟陪酒的夜总会当保安。他说那天,弟弟被那个女人带走时,他就站在不远处,不敢看弟弟的眼睛。我坐在东方身边,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说,不如看那片烟花,慢慢展开,绚烂一阵,又慢慢消失,多么短暂。
东方说,不如做那片烟花,即使短暂,生命都不如它壮丽。
我们沉默了,这一瞬间的灿烂,都要付出代价。
00年的上海也燃过同样的花。雨夜看花,心都随它碎了。浪漫的人看到绽放的一瞬,只记得拥抱。而孤寂的人,在一切消失后,拼命寻找温暖。陪Sharon跑遍了整个上海,找一种瑞士巧克力,寄给John作为valentine的礼物。我们在Starbucks歇脚,听她讲她和John的故事。在美国长大的Sharon是香港人,爱上John后,和他一起来到中国。他们在云南旅游时,John认识了另一个女孩子。John没有再回上海,Sharon说:John的爱情注定在云南,而我,只认得上海的路。抬头仰望上海的高楼林立中,烟花如霓虹。回宾馆的路上,我们买了个打火机,和一包七星。香烟化成了空气中的花。那天晚上Shraon决定去西藏,我问她为什么选择西藏,她说她的中文名字叫雪莲。
朋友发来短信说,看外面烟花好漂亮,抬头看时,过往,也已成烟花中浪漫的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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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15
阿尔及利亚永远是夏天 - [霜儿的笔记本]
阿尔及利亚永远是夏天
阳光看上去灿烂。当我合上《局外人》的书页,天已全黑了,开窗时,竟发现寒流已至,落叶急匆匆地到底地上寻找归宿去了。一阵冰冷的风灌入脖子。
每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都会偶尔身处局外,就像当年刘老师问我对20世纪法国文学的看法时,我脑海中只有19世纪的影子。这个局我不在其中,一切都不重要。而我不得不置身其中时,不得不接受各种流派与哲学,甚至是战争时,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有意义。
默尔索的心里波澜不惊,他置身于这尘世的局外。当他被世俗牵连其中时,他的反抗便是坦然的接受,他并不无奈,而是认命,甚至偶尔从中得到幸福。默尔索与西西弗同样受到审判,一个是世俗、人类的法庭,一个是神灵的法力,惩罚的结局不是死亡便是无休止地做毫无意义的事。他们的存在与审判同样证实了这世界的荒谬,反抗方式略有不同,但他们是幸福的,至少加缪认为他们是幸福的。
男人眼中的自由是什么,有时是国土的占有,有时是脱离牢笼的束缚,有时是解放。在狱中,有人对默尔索说,他们失去的自由是女人。无法释放性欲的人便是不自由的。有时,女人在男人眼中也意味着自由。当然,只是在失去自由时才产生意义。
《局外人》中,不断地出现阳光,夏天,回忆与意义。
主人公默尔索的母亲死了。他跟在灵车后,阳光刺目,大汗淋漓。这样的天气,他更想到山谷中享受阳光,而非参加母亲的葬礼。他不知道母亲的死对他的意义,确切地说是他不去想这意义。后来,他悟到母亲的幸福,他知道死对于母亲而言或许是幸福的,他略微怀念了一下母亲。
他和女友玛丽享受夏天的阳光、海浪,当她问他是否爱她时,他回答也许不爱。她问他是否愿意与她结婚时,他说无所谓。这个女人对于默尔索来说,大概只是在牢狱的回忆中,墙上石块的一副面孔。
上帝对于将执行死刑的默尔索更没有意义,甚至是浪费时间。他更愿意将剩下的不多的时间回忆过去。这样,他才感到“过去是幸福的,现在是幸福的。”活过的人便是幸福的,因为有那么多可以回忆的过去。即使只活过一天,也可以在无意义的现在,为这一天的回忆幸福 。
“大家都是幸运者,世界上只有幸运者。”每个人都会被判死刑。这么说来,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哭他的母亲,因为母亲得到的是解脱。爱玛丽或是其他什么人都无所谓,未来的生活远没有已往的生活更真切实在。对上帝的确信不值女人的一根头发,而默尔索却幸福地对一切都有把握。对他的生命和即将来到的死亡。他掌握了真理。
夜的气味,土地的气味,海水的气味,如此接近死亡,阿尔及利亚永远都是美好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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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乡
钟山的梧桐,总在秋日里落寞。秦淮的水,载着孤舟。一个人在异乡,恨也不是,爱也不是。
恨的反面,不是爱。可离开了,却会想念。
十一月的清晨,第一次乘校车去浦口上课。心情兴奋又慌张。汽车经过长江大桥,江水缓缓撩动着晨雾,巨大的轮船发出汽笛的轰鸣,忽然发现,原来南京的清晨竟如此磅礴。看到可爱的学生,他们的双眼里闪动着比求知更攫取的光,背后在发凉。第二天来上课的学生比前一天多,第三天,外班的孩子也过来上我的课。知道孩子们喜欢我,好开心。在这个城市,并非事事能遂人愿,感动却常常存在。
在朝北的窗口放了一小盆仙人掌,日日与我做伴。很少有阳光,这个小东西却长势凶猛,没过几天竟长出指头那么长。拿尺量它的长度,盼着它茁壮。憔悴的生活里,唯一的慰藉。风满楼,山雨欲来,促不及防。南京的冬天,凄凉的风在心口结霜。大雪来前的晚上,缩在床上看《六楼后座》,想自己青春的故事,年少如何痴狂。早晨推开窗,惊觉不见了仙人的踪影。窗台上只留下一堆泥土。从未对草木动过凡心,这个清晨,恨南京的风雨,惹起旧愁无限。
寸心万绪,咫尺千里。黄埔路总是一地梧桐叶。第一次见到许先生,也是在这里。儒雅与浪漫的文人气质如毒药般腐蚀了我。从《追忆似水年华》谈到《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智慧隐藏在深邃的玻璃镜片后,江南男人原来不只是温婉。肩上随意地搭件保罗格的毛衫,让我想到徐志摩。暗自庆幸来时买了那束百合花,紫色与黄色的娇艳或许令许先生忆起他的青春,他说那束百合里有种让人心动的东西。很快就收到了许先生寄来的《现代性的五个悖论》,其中的一段他想由我帮他翻译。许先生没有看错,我们的骨子里都有如旧黄埔同样的浪漫。
这年冬天,玄武湖的水结了冰,新闻里说这是十年来第一次。正是十年前,我来过这里。父亲在某个黄昏带我在玄武湖边散步,教我背那首:江雨霏霏江草齐,六朝如梦鸟空啼。无情最是台城柳,依旧烟笼十里堤。少不更事的心里注入了这种情绪,十年后来到这里,赴个寂寞的约。
眼前时常飘过灵谷寺的香火,异乡,总在宽容之处忽隐忽现。多少次梦里的紫霞,那片湖水的绿波真的在心中荡漾。总是将自己视作过客,匆匆在异乡的温柔情怀中驻足。南京可以怀念,不适合留恋。异乡是情人,恨他处处留情,爱他,处处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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